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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头看看陆川，像在等他发话。
陆川随意挥挥手，口气懒洋洋的：“去吧，我不喝，坐会儿就走。”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一听就是随口应付。
可二丫毕竟年纪小，当真了，立刻点点头，清脆地应道：“好！”
陆老板乐得直笑，朝门外喊道：“张嫂，带二丫去书房玩会儿！”
门外一个穿着灰褂子的保姆连忙进来，低着头牵起二丫往里屋走。
二丫临走前回头看了眼陆川，步子迈得轻快。
陆川看着她走远，才转回头打量这屋子。
屋子不大，墙上挂了张旧山水画，桌上摆着几个粗瓷杯。
陆老板一坐下就拍桌道：“来，别的不说，最近厂里接了不少大单，怎么也得喝一杯庆祝！”
他边说边拧开酒瓶，硬往陆川手里塞了个杯子。
陆川皱眉推辞说道：“刚说了不喝，我等会儿还得带二丫回去。”
陆老板眼睛一瞪，嗓门大了：“少来，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他直接倒满一杯，哐当推到陆川面前，酒都晃了出来。
陆川没办法，只好接过，仰头一口干了。
酒辣得他喉咙发烫，呛得咳了几声，脸都红了。
陆老板看得哈哈大笑，拍着桌子说：“怎么样，我这酒够味吧？”
陆川抹抹嘴，苦笑：“味是够，就是差点送走我。”
他摆摆手，赶紧转话题，说道：“对了，拍卖会具体什么时候？我看下时间好安排。”
“过两天吧，具体时间我到时候再跟你说，那天来的是大人物，拍了后价都好，但他们可十分精明的。”
陆川点点头，心里却直犯嘀咕。
这拍卖会听着是挺有机会，可陆老板这话里话外，怎么总让人觉得不太踏实？
他还在琢磨，陆老板又拍了拍他肩膀：“得了，别想东想西的，到时候跟我去见识见识就对了。”
俩人接着聊了会儿厂里的事，陆川看看天色渐晚，就站了起来说道：“我去瞅瞅二丫，该带她回去了。”
陆老板也没留说道：“走，我也出去，丫头肯定还玩着呢。”
陆川推开书房门，一眼看见二丫蜷在旧藤椅里，正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保姆张嫂在边上拿着抹布擦擦弄弄，见他进来赶紧点头说道：“陆先生，二丫可乖了，一点都没闹。”
二丫听见声音抬头，一看是爹，抱着书就跳起来说道：“爹！你看这个！”
她把书往陆川手里一塞。陆川接过来一看愣了，是本认药材的书，封皮都快磨毛了，里面没几个字，全是手画的草药图，歪歪扭扭的。
他翻了两页，忍不住问道：“怎么看起这个来了？”
二丫指着其中一页，眼睛发亮：“这个好玩，山上就有，我上次跟娘上山见过，长得一样的。”
她小手指着图，上面画了个拳头大的蘑菇，旁边写着“榛蘑”两个字。
陆川瞅了瞅，点点头：“还真是，这玩意儿炒肉挺香。”
陆老板这时也晃了进来，看见满屋子书就揉太阳穴：“你们爷俩可真会挑，我这书房那么多书，偏看中这本。”
不过他还是摆出大方的样子，朝二丫一挥手说道：“算了，反正我也不看。丫头，喜欢就拿回去慢慢看吧！”
二丫一听，嘴咧得老大说道：“谢谢陆叔叔！”
声音又清又亮，听得陆老板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陆川却轻轻拍了下二丫的头说道：“行了，别嚷了，回家吧。”
陆老板在旁边插了句话说道：“哎，小川，你们家二丫是不是该上小学了？村里又没学校，你打算怎么办？”
陆川一愣，随口应道：“是，年纪到了。”
陆老板咂咂嘴，端起架势说道：“那可不能凑合。镇上学校还勉强，你现在又不差钱，怎么不给孩子找个更好点儿的地方读书？”
陆川低头看了看二丫，心里却转了起来。
现在钱是有，可镇上学校那么远，二丫去了谁照顾？
他还在犹豫，二丫扯了扯他衣角，小声嘟囔说道：“爹，我不想去镇上，我就爱待山里。”
陆川愣了一下，蹲下来轻轻捏她脸说道：“那你以后想干啥？一直在村里呆着啊？”
二丫用力点点头，眼里直放光。
旁边的陆老板看着就笑道：“得，你们爷俩还真是山里长大的！”
陆川没吭声，心里却清楚不能老这样。
他站起来，朝陆老板说道：“这事我得回去和林海棠商量商量，回头再找你。”
说完拉着二丫就往外走。
回家路上风呼呼吹，二丫抱着那本旧药材书，嘴里哼着歌，跟没事人一样。
陆川脑子里却一直响着陆老板那句“孩子该上学了”，这话扎扎实实让他觉得自己这爹当得真不怎么样。
他扭头看看二丫脏兮兮的小脸，心里一阵发闷。
这小丫头才多大啊，就得愁这些事了？
陆川叹了口气，推开院门喊道：“林海棠，我们回来了。”
林海棠正在院里收拾柴火，一抬头，手里还拎着根干树枝。
她看见二丫抱着本书，愣了愣问道：“这哪儿来的？”
二丫蹦蹦跳跳跑过去，得意地晃晃书说道：“陆叔叔给的，里面都是山里的宝贝。”
林海棠接过来翻了两页，也看不懂，又塞回二丫手里说道：“行，你留着看吧。”
她把书往旁边一放，拍拍手上的灰问道：“吃饭没？”
陆川没急着进屋，靠在门框上点了根烟，吐了口烟才开口：“林海棠，跟你商量个事，二丫该上学了。”
林海棠手一顿，转过身看着他问道：“上学？怎么突然提这个？”
陆川把陆老板的话又说了一遍，补了一句：“二丫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在村里野吧。”
林海棠低头瞅了眼二丫，小丫头正蹲地上拿树枝戳蚂蚁窝，根本没听他俩说话。
她皱了皱眉，有点犹豫的说道：“以前家里穷，没钱上学，也就不用想这些，没料到如今还得愁这个。”
说着看了陆川一眼。
“我们就二丫一个闺女，我当然不会觉得女孩不用读书。可你厂子就在村里，让她去镇上念书，谁看着她？而且她才几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