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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季摆摆手，懒得细说道：“反正没白跑。”
老胡也没多问，起身招呼大伙收拾东西。一行人拖着累瘫的身子回村，这半个月总算忙完了。
可安稳没几天，陆川又闲不住了。他掐指一算，跟老头约好的日子快到了，于是拉上杨季直奔省城。
这回两人没声张，连陆怔问道：“去干啥？”
陆川也只含糊摆手说道：“办点事，回来再说。”
杨季心里明白，肯定是去荣昌裁缝铺看虎皮，但他也没多嘴，只管跟着走。
省城路不好走，两人风尘仆仆赶到地方。
老远就看见“荣昌裁缝铺”的招牌在风里晃，门开着，那老头正倚在门口张望。
一见着他俩，老头那张老脸顿时笑开了，眼尾皱成了褶子。他一边招手一边往屋里让，嗓子沙沙的却挺亮堂：“来啦来啦！早给你们做好了，快进来瞧瞧。”
陆川和杨季对看一眼，心里都有些没底。这半个月他俩没少嘀咕，就怕老头年纪大手艺不行。
可一进门，这点担心立马就散了。
墙上挂着一张虎皮，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毛色油亮，针脚密得像画出来的一样。
老先生笑着朝陆川抬了抬下巴说道：“来，把这皮子挂高点儿，好好看看。”
陆川赶紧上前，接过皮子搭在墙上的木架上。
皮子一展开，屋里好像都亮堂了一些。
一幅“虎啸山林图”一下子显在眼前。
那只老虎蹲在乱石上，仰着头吼叫，身后是一片松林，风把树梢吹得歪歪的，连老虎身上的毛都绣得一根一根清清楚楚，像随时要扑出来咬人似的。
杨季眼睛瞪得老大，嘴里不停“啧啧”感叹道：“这手艺没谁了，老先生，您这活儿做得太绝了。”
老先生摆摆手，眯眼瞅着自己的作品，有点小得意的说道：“还成吧，老头子我琢磨了半个月，总算没丢人。”
他停了一下，又指着皮子说道：“你们看，这虎山的样子，我可是照你们那天说的绣的，高山老林，树密得跟墙一样，还有那味儿冲的老虎窝，我也给绣上去了。”
陆川盯着那虎啸山林图，突然想起那天老先生问这问那的样子。
他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说道：“那天我还以为您就是随便问问呢，口气也不太好，真是错怪您了。”
杨季也挠挠头，嘿嘿笑道：“我也是，走的时候还不耐烦，觉得您啰嗦。现在想想，真是我俩没见识。老先生您别介意啊。”
老先生哈哈一笑，摆摆手说道：“哎，过去的事还提它干什么？我还能跟你们年轻人计较？这皮子你们觉得值就行。”
他又指了指披风领口那儿说道：“这儿我本来想围一圈貂毛，看着更气派，可惜我这小店没有，就先空着了，你们要是能找来，缝上去就是个完整件了。”
陆川点点头，眼睛发亮：“貂毛啊，这主意不错。我回头想想办法，弄点好的来配上。”
杨季乐呵呵地说道：“老先生，您眼光真是这个。这手艺要是再加貂毛，不得亮瞎人眼？咱这披风拿出去卖，肯定赚大钱。”
老先生被他逗笑了，挥挥手说道：“行了行了，别光说好听的，我这把老骨头忙了半个月，也该歇歇了。你们拿回去吧。”
说完转身到柜台后面翻东西，嘴里念叨道：“我还给你们留了点零碎料子，回头还能做个小东西，别浪费。”
陆川和杨季也帮忙，他们加入也更热闹了。
回去路上，陆川俩人也不着急，找了个路边摊坐下歇脚。
杨季咬着干粮，含含糊糊地问道：“小川，这披风咱怎么处理？直接卖了，还是先留着？”
陆川眯着眼，不紧不慢嚼着馍，过了一会儿才搭话。
“卖是肯定要卖的，一开始就说好了，还得给老先生分一半钱，咱不能坑人。不过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就出手，得找个好办法，把价钱抬一抬。”
杨季一听就来劲道：“你又想到什么点子了？快讲讲。”
陆川眯眼笑了笑，慢吞吞把嘴里那口馍咽下去，拍拍手上的渣，压低声音说道：“我琢磨着，等把脖子这一圈的毛给补齐了，我就带着它去陆老板那儿转转。”
“他认识的有钱人多，让他帮忙说道说道，说不定能卖上更好的价。”
杨季眼睛一下子亮了，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差点把手里干粮震掉。
“嘿，小川，你这脑子真好使，要说我们认识的人里头，最有钱有门路的还真是陆老板。”
他说着，好像已经想到那场面似的，咧嘴笑得开心，露出一口牙，手也跟着比划起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他？我跟你一块儿去呗？”
陆川摆摆手，皱眉头看他一眼说道：“急什么，毛还没弄齐呢，光秃秃一块皮子拿去，陆老板能看得上？先把貂毛凑够了再说。”
他停了一下，心里盘算后说道：“不过这事不能拖，得趁天还冷，大家还用得上。”
杨季抓抓头发，嘿嘿笑道：“行，听你的。那貂毛你打算怎么弄？我可没路子。”
陆川没马上回答，低头抠了会儿手指，才慢悠悠说道：“回家再商量吧。”
两人吃完干粮，拍拍身上土，起身往回走。
路上风刮得猛，杨季一边用袖子挡着脸，一边嘟囔道：“这破天气，老是刮大风。可别把披风弄脏了。”
陆川没说话，只是把怀里包裹搂紧了些，脚步也比平时更快。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林海棠正在院子里洗菜，抬头看见陆川回来，赶紧擦擦手站起来道：“怎么样？披风弄好了？”
陆川点点头，把包裹往炕上一放，小心地解开。
皮子一摊开，上面绣的那只老虎跟真的似的，连林海棠都忍不住“呀”了一声。
她凑近仔细看，伸手轻轻摸了摸老虎的毛，手指顺着绣线走了一遍，眼里全是喜欢。
“这手艺真绝了，你从哪儿找的老师傅，活儿做得这么厉害。”
她抬头看向陆川，笑着问道：“请这么厉害的师傅，费了不少心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