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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转念一想又不对，陆勇那脑子，写字都费劲，哪搞得出这种花样？
公审现场越来越闹，调查组的负责人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喊：“都静一静，今天是公审陆川，别的先不说。”
人群这才稍微安静了点。
张素芬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冲着陆川喊道：“姓陆的，你还有什么话说？这账本就是铁证！”
陆川低声重复了一遍，嘲讽的说道：“张素芬，你这账本要是铁证，那我还能说你是天皇老子呢。”
“那你倒是说说，这账本上记的我私卖一百张虎皮，什么时候的事？”
“日期呢？数量呢？你随便拿个本子在这儿晃，谁知道是不是你昨天晚上蹲茅房现编的？”
这话一出来，礼堂里顿时嗡嗡响。
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也有人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张素芬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手指着陆川，抖个不停，气道：“你、你别在这儿耍赖，这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去年腊月，一百张，一张不少，你还想不认？”
陆川眉毛一抬，说道：“行啊，那你告诉我，腊月我在哪儿？这账本说我卖虎皮，可我明明记得，腊月我带着杨季在山上打猎，整整一个月没下来，你说我这虎皮怎么卖？用雪块变出来的？”
杨季一听，马上扯着嗓子接话：
“没错，腊月那时候我和小川在山里冻得够呛，天天啃冻土豆子，老虎是有，可哪来的一百张卖给你啊？”
人群里又是一阵哄笑。张素芬气得牙痒痒，却一时接不上话。
她狠狠瞪了杨季一眼，扭头朝调查组带头的人喊道：“你们别听他两个在这儿瞎说，这账本是我从陆川屋里找出来的，明摆着的证据。”
陆川冷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问道：“张素芬，你什么时候去我家翻东西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家门锁得好好的，你是会穿墙还是能遁地？你今天非得说清楚不可。”
这话问得尖，张素芬一下子卡住了，支吾半天没憋出句话。
陆川趁机转头看向调查组带头的说道：“领导，这账本真不真还难说，我腊月在山上，杨季可以作证。”
“我家存的粮食、皮子都还在，麻烦你们派人去我家看一眼，我没卖，东西都好好放着呢。”
调查组带头人皱了下眉，看了看张素芬，又看了看陆川，沉声说道：“行，这事必须弄明白。刘干事，你带上张鑫，去陆川家跑一趟，看看他说的存粮和皮子在不在。”
刘干事点了点头，瞥了一眼旁边的张鑫。
张鑫嘴角动了动，看起来不太情愿，但没办法，只好闷声应道：“好，我去。”
说完，他朝张素芬使了个眼色。张素芬咬着嘴唇没吭声。
陆川站在原地，抱着胳膊，脸上一点都不慌。
他心里清楚，这账本多半是张鑫和陆勇搞的鬼，但他不急，先让他们再蹦跶两下。
他斜眼瞟了瞟陆勇，见他低着头站在那儿，手指不停抠着衣角，心里冷哼一声：好你个陆勇，卖兄弟卖得这么顺手，待会儿看你怎么圆。
没过多久，刘干事和张鑫回来了。
刘干事手里拿着一本旧账本，递给带头的，低声说了几句。
“这是从陆川家柜子底下翻出来的，和他交代的位置一样。”
头儿接过账本，翻开看了两眼，眉头一下子拧紧了。
张素芬一看这情形，急得抢上前嚷嚷道：“那肯定是他伪造的，他早知道我们要查，提前搞了个假账本来糊弄。”
陆川笑了一声，不慌不忙走过来，伸手往那账本上一指，说道：“领导，您看看这上面的编号和公章。”
“前几次卖虎皮的采购单全在这儿，最大那笔是国营饭店的，编号从HB-1962-087到093，每张虎皮合法收购价八十块，总共也就十来张，加起来不到一千块钱。”
“你再瞧瞧张素芬那本，什么编号没有，公章也不见，连日期都和我上山的时间对不上。她说那是真的，我还觉得她这脑子不像真的呢！”
干部低下头，仔细看了看陆川手里的账本，又翻了翻张素芬那本，眼里露出不解。
他抬头看向刘干事，严肃道：“刘干事，这账本你也看了，你觉得有没有问题？”
刘干事眼神一晃，下意识瞟了张鑫一眼。
张鑫干咳一声，把头低下去装没看见。
刘干事磨蹭了一下，才慢悠悠开口说道：“我看张素芬这账本，没什么问题，应该是真的。”
陆川冷笑的问道：“真的？”
“行，那我也直说了。我还有一个账本，麻烦你们再去我家跑一趟。”
他停了一下，报了个位置说道：“就在我家炕头底下，一个木箱子装着，辛苦你们再取一趟。”
干部气得牙痒，心想这人怎么不一次说完，净折腾人。
可也没办法，只好让人去取。没过多久，账本被拿来了。
干部拿起里面的发票一看，脸色当场就变了。
这发票比账本更清楚，谁真谁假，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忽然“啪”一声把假账本摔在地上，抬起头盯着张素芬，冷冰冰的问道：“张素芬，这账本哪来的？交代！”
张素芬一看露馅了，吓得浑身一哆嗦，她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慌乱之中，她只能扭头看向张鑫，结结巴巴喊道：“表哥，救救我！”
张鑫站在那儿，脸黑得像锅底。
这蠢妹子真是把他气死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救命，不是明摆着把他拖下水吗？
他咬着牙不吭声，拳头捏得咯吱响。
干部冷哼一声，转向张鑫。
“你是公社的人，这事跟你妹子有关系吧？说，这账本究竟怎么回事？”
张鑫喉咙发干，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挤出一句：“我、我不知道啊，这都是她搞的，跟我没关系。”
说完他偷偷瞪了张素芬一眼，心里骂这蠢货一点用都没有，早知道就不该掺和。
张素芬眼睛瞪得老大，气得直跺脚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还好意思说是我哥？这事儿你敢说跟你没关系？当初是谁让我去陆川那儿找事儿的？现在甩得干干净净，你还是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