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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别冲动！”
陆川一把拽住他说道：“现在出去就是找死！”
老胡眼睛通红，说道：“王哥、小栓，他们都没爹没娘，打虎队就是他们家啊！那畜生居然……”
杨季也扭过头，死死咬住嘴唇憋着不哭。
对这些孤儿猎户来说，队友就是唯一的亲人。
陆川却低着头不吭声，眼睛盯向山洞深处。
那儿还摆着一只整虎尸，前几天打的，一直没来得及收拾。
他闷头走过去，拎起柴刀就粗手粗脚地开始剥皮割肉。
刀子刮在骨头上吱嘎作响，在山洞里刺耳地回荡。其他人都愣住了，停下嚷嚷，默默看着陆川。他下手又狠又快，血点子溅满了衣服，也喷在石壁上。
他身上透着一股野劲儿。
虎皮被一块块剥下来，在他手里摆弄成了简单的护甲。
他把血糊糊的虎头挂到洞口，像是个警告，也像给死了的兄弟祭奠。
干完这些，陆川一屁股瘫坐地上，嘟囔道：“想二丫了。”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大家。
老胡捂着脸，肩膀抖个不停；杨季咬牙憋着，眼圈红了；其他人也都沉默下来，各自想着家里的亲人。
在这荒山野地、生死不知的时候，想家是他们唯一能安慰自己的事。
可他们不知道，陆川这么干，彻底惹火了藏在暗处的虎群。
疤面虎王一直等着机会，它比人更能忍，也更知道猎物怕什么。
陆川挂虎头，在它眼里就是明着挑衅。
它不再等了，发出一声震山的吼叫，带着虎群就朝山洞猛扑过来。
这时候，另一支队伍正沿着山路往上赶。
这队人有三十多个，走得浩浩荡荡。
他们都是附近村子的老猎户，两天前看见求救信号，就赶紧凑人手、备家伙。
三十把牛角弓，三百支带毒的铁头箭，再加二十头壮实黄牛，凑成了一支不小的救援队。
“老天保佑，可千万别出事啊！”
队里一个矮胖络腮胡的猎户小声念叨。
他叫赵老四，村里打猎的一把好手，这次也是他带头。
“四哥，有什么好怕的？我们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了几只畜生？”
旁边一个精瘦汉子拍拍赵老四肩膀，满脸不在乎。
这是赵老四的弟弟赵老五，脾气比他哥冲得多。
“五子，你别嘚瑟，这深山里头，什么意外都有。”
赵老四瞪他一眼，说道：“全都给我警醒点，要是人救不回来，我们谁还有脸下山！”
大家答应一声，赶紧加快速度往前赶。
没走多远，就听见一阵阵老虎的吼声，震得人耳朵发麻，山里原本的安静一下子被打破了。
赵老四脸色一沉，说道：“坏了，听这声音，老虎不止一两头，快走！那边肯定不对劲！”
一群人朝着虎啸传来的方向拼命跑，那二十头黄牛也吓得哞哞直叫，被猎户赶着，硬着头皮往前跟。
等他们赶到地方，一眼看过去，全都呆住了。
山洞外面，一群花斑猛虎正发疯似的朝洞口扑。还好里面的人守得严实，暂时没让它们闯进去。
“我的天！这么多老虎！”
赵老五喊了一嗓子，腿都有些发软。
他打了这么多年猎，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老虎聚在一块儿。
“别傻站着！赶紧拿弓！”
赵老四到底是老猎户，马上定下神，大声吩咐道：“先救人！”
猎户们飞快排开阵势，搭箭拉弓，对准那堆老虎。
“放箭！”
赵老四一声喊，三十来支铁头箭“嗖嗖”飞过去，直冲虎群。
有几只老虎没躲开，被箭射中，疼得嗷嗷叫。
箭头上抹了毒，见效很快，中箭的老虎没挣扎几下就倒地不动了。
可老虎实在太多，倒下几只根本不算什么。
“真邪门，哪来这么多老虎！”
赵老五嘴上喊着，手里却没停，麻利地又上了一支箭。
“别嚷了，赶紧放火牛！”
赵老四一看情况不对，立刻换法子。
赵老五也不磨蹭，从背后扯出早就准备好的、油浸过的绳子，绑在几头牛尾巴上。
火把往绳上一凑，“呼”一下烧起来。黄牛惊得“哞”一声惨叫，撒开蹄子就朝虎群冲。老虎堆里顿时更乱了。
“就现在，放箭！”
赵老四抓准机会，又一轮箭射出去。
洞里陆川他们听见外面动静，知道救兵来了，一下子来了精神，抄起家伙就往外冲。
“跟他们拼了！”
杨季冲在最前面，抡起柴刀就朝一头被逼退的老虎砍过去，一刀正中虎头，血当场溅了出来。
“好小子！”
赵老五大喝一声，也跟着杀上去。
一时间，喊杀声、虎啸、牛叫混成一片，打得不可开交。
眼看手下的老虎越倒越多，那只带疤的虎王大概也知道今天讨不着好了，发出一声低吼，扭头钻进了林子。
剩下的几只老虎见状，也耷拉着尾巴溜了。
“别追了，跑就跑了！”
赵老四拦住想追的人，转头看向从洞里出来的陆川几个，说道：“你们都没事吧？”
“我们还好，多亏你们来得及时！”
陆川抱拳道谢，心里满是感激。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赵老四摆摆手，说道：“都是乡里乡亲的，应该的。”
“这位是？”
陆川注意到人群里有个块头很大的汉子，估计就是这次带头的。
“哦，这位是我们村的赵老四。”杨季在旁边接话。
“赵大哥，这回真多谢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叫我！”陆川说得挺诚恳。
“哈哈哈，好说好说。”赵老四咧嘴笑了，“我叫赵老四，这是我弟赵老五，喊我老四就行。”
大伙简单认识了一下，陆川这才知道，赵老四是这一带出了名的猎户，这回也是看见信号弹之后，花了几天工夫才凑齐人赶来救他们的。
“这回真是多亏你们了。”杨季看向赵老四，语气感激。
“都是一个村的，客气啥。”赵老四挠挠头，笑得有点憨。
“行了行了，先别光说，看看伤得怎么样。”旁边的赵老五提醒了一句。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该处理伤口。
赵老四眯着眼看他们包扎，朝地上吐了口浓痰，痰里带着血丝，落在早就被血染透的泥地上，不怎么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