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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走,走到中段,能看到一座简洁的墓,墓碑旁边放了一束栀子花。
七月,是栀子花开的季节。
程诗韵最喜欢栀子花。
冉虹殷摘了一朵别在发间,坐在石阶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墓碑,呼吸浅浅,已经睡着了。
她旁边,坐着一个抱着篮球的少年,额前扎着一根红色发带,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脸打盹。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倪家齐瞬间惊醒。
他睁开眼,看到程京华带着一群人走过来,抱着篮球起身,大喊:“程叔叔!”
视线扫到程京华身后的少年,倪家齐又愣了愣,惊讶挑眉:“谢时瑾?你也来了?”
程京华上前拍了拍冉虹殷的肩膀,嗓音沙哑:“虹殷?”
倪家齐连忙解释:“程叔你别担心,阿姨只是跑累了,睡着了。”
程京华看他衣领汗湿,问:“家齐,你怎么在这儿?”
倪家齐挠了挠头:“我在公园球场打球,远远看到一个人特别像冉阿姨,就跟了过来。”
他一路跟,冉虹殷上了辆公交车,他就赶紧打了辆出租,一直追到松山公墓。
他没带手机,又找不到墓园的管理人员,只好在这儿守着她。
一群人乌泱泱的,还有警察,都围过去查看冉虹殷的情况了。
人群之外,身挺如松的少年,眉宇微松。
倪家齐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才注意到他手上提了个猫包。
一路颠簸,小猫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在猫包里蜷成一团,露出两只绿油油的眼睛看他。
倪家齐:“哎?谢时瑾,你什么时候养猫了?”
他上一次见谢时瑾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七中的百日誓师大会。
……
仪川七中是省级示范高中,领导对这届毕业生寄予厚望,百日誓师大会举办的极其隆重。
红色条幅挂满教学楼,鼓声震天。
那天,谢时瑾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他站在台上,面色苍白,神态疲倦,长发遮眼,眼下是乌青的黑眼圈,怎么看也不像三好学生。
激情没有、抑扬顿挫没有。
他语气毫无情绪,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平铺直叙地念着稿子。
“高考不是终点,而是奔赴广阔世界的起点,一百天的全力以赴,会让未来的我们倍感骄傲。”
“愿,我们每个人……每个人……”
每个人。
台下,原本在背单词、背古诗文的同学陆续抬头,奇怪地看着他。
“咋了?”
“他怎么不念了?”
——每个人都有光明璀璨的未来。
独独。
少了她。
胸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腐烂。
喉管像塞了团棉絮,他怎么也念不出这句话。
省里来的领导都在,班主任急出一脑门汗,连忙台上,轻拍他的肩膀说:“你先下去吧。”
谢时瑾走下台阶,坐在角落的座位上,弓着背,像一颗折断的松。
……
之后,他开始频繁请假。
再后来,倪家齐听说他家里人去世了。
临近高考,复习最紧张的那一个月,谢时瑾都没来学校,他的课桌里塞满了各科卷子,都落了灰。
倪家齐一度以为他要放弃高考。
出高考成绩那天,班主任给谢时瑾打电话,没打通,找去他家,结果发现他差点死在家里了。
医生说他的胃萎缩到只有一瓶口服液大小了。
那时候,倪家齐正在省外参与社会救灾,没去医院看他。
他怕自己自己去了,会忍不住打他。
这样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竟然养了一只猫,太稀奇了。
倪家齐贱得很,看见谁家的小孩要去逗,路边的猫猫狗狗也要去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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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指塞进透气孔里:“嘬嘬。”
“……”
“喵!”
猫一下扑过来。
“还挺凶。”倪家齐手指一缩,“小家伙,牙都没长齐就敢咬我,不要命啦?”
谢时瑾垂眼,淡淡道:“她在骂你。”
倪家齐笑起来:“骂我什么?”
谢时瑾抬了抬眼,不咸不淡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神经病?”
倪家齐的表情突然怔住。
他收起玩笑神情,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压平,原本带笑的眸色也逐渐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黯然。
“你骂我神经病啊?”
他半弯着腰,语气软下来,带着几分怅然:“你有个姐姐,她也喜欢骂我神经病……还有傻逼。”
“一惹她生气,她就骂我。”
“那时候觉得她好凶……”
现在,他好想她从墓里爬出来再骂他两句。
傻逼也好,神经病也好。
他想听了。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虹殷,虹殷你去哪儿?”
冉虹殷醒了,看到了谢时瑾怀里的猫。
她挣脱开程京华的手,脚步踉跄地朝小猫走过去。
“小云朵?”
她喊着程诗韵的小名。
“小云朵你回来了?”
她张开双臂。
“到妈妈这里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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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小云朵的妈妈[爆哭]
第12章
妈妈。
有那么一瞬间,程诗韵觉得冉虹殷认出她来了。
她拨开人群,坚定地朝自己走过来。
程诗韵用爪子不停挠着猫包,想打破那层透明的塑料壳。
冉虹殷脚步极快,眨眼间跑到了谢时瑾面前,伸出的手就快要碰到猫包。
程京华及时拦下她,拉住她的胳膊:“虹殷,不能过去!”
他又转头看向谢时瑾,言辞恳求:“小谢,拜托你把猫看好,千万不要把猫放出来。”
猫包里的小猫“喵呜喵呜”地叫。
谢时瑾垂眼看着急躁的、想要奔进母亲怀抱的小狸花,那种熟悉的酸涩感一点点漫开,从心脏最深处开始,顺着血管入侵四肢百骸。
程诗韵,你也很想妈妈,对吗?
“小云朵!我的小云朵!”冉虹殷还在喊。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啊!”
她用力挣扎,指甲几乎要嵌进程京华的胳膊里,眼神执拗,质问他:“程京华,那是你女儿啊!你认不出来吗?你看看她啊!”
程京华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眼底只有强忍的痛苦和无奈:“虹殷,你看清楚……那只是一只猫。”
“真的……只是一只猫。”
冉虹殷像是一下醒悟过来,挣扎的动作突然停住,眼神变得茫然又奇怪。
她愣愣地看着猫包,喃喃自语:“猫?为什么是猫啊……女儿呢,我们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