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户拉上窗帘。
程诗韵缩在纸箱里,重新被黑暗裹住。
很快,楼道又亮了起来。
有人打着手电筒下楼扔垃圾来了。
饿得头晕眼花的程诗韵摇摇晃晃站起来,去扒垃圾堆。
她好不容易才回来,她不能死。
就算爸妈认不出她,她也不能死。
她扒垃圾堆的力气,像在给垃圾堆挠痒痒。
扒了半天,程诗韵才扒出两条死掉的宠物金鱼和一堆还算新鲜的菜叶。
有鱼哎!
程诗韵两眼放光。
这几天她都是吃的厨余垃圾,又油,又脏,吃多了对小猫的还身体不好。
这两条小鱼,足够她饱餐一顿了!
程诗韵把宠物金鱼叼到空地上,准备啊呜来上一口。
然而目光落在金鱼圆鼓鼓、还没完全闭合的鳃上时,她又缓缓闭上了嘴巴。
小鱼那么可怜,怎么可以吃小鱼。
——可是小鱼已经死了呀,吃吃没关系的,你以前最爱吃鱼了。
——以前是以前,上回你也变成鱼了呢,说不定你跟它还是一个妈,本是同鱼生,相吃何太急?
“……”
是啊,上回她也变成鱼了。
下一回,她又会变成什么?
如果变成没有腿的动物,她就回不了家了。
虽然现在,她也是有家不能回。
程诗韵在伤心和啃菜叶子之间,选择了伤心地啃菜叶子。
菜叶子上有泥巴,噎得程诗韵脖子都快抻出二里地了。
填饱肚子的程诗韵回到窝里,她的毛发又脏又硬,盘成一团,像钢丝球。
她不准备走了。
小区里的住户不会驱赶她,饿了她就扒扒垃圾桶,困了随地大小睡。
最重要的是,她每天都可以看到爸爸妈妈。
小猫耗电快,吃饱了就想睡。
程诗韵舔了舔爪子,在窝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觉。
今晚的月亮格外大,也格外圆,但四周总有乌云盘旋,看起来过不久就要下雨。
程诗韵不喜欢下雨,飘进来的雨丝,会打湿她的窝。
清凌凌月光下,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人影慢慢走近。
那人高高瘦瘦的,穿着一件长袖T恤,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身影在月光里拉得老长。
程诗韵下意识往纸箱里缩了缩。
小区里的人很好,但门禁不严,总有坏人混进小区抓流浪猫拿去卖。
那人走到单元楼门口,停下脚步,从牛皮纸袋里取出一个东西。
他熟稔地拆开坏掉的照明灯罩,指尖捏住旧灯泡轻轻一拧,就把那盏黑了好些天的灯卸了下来。
“咔嗒”一声。
换上新灯泡后,整个楼道霎时被光线铺满。
他仰着头调试灯光,明亮的光线照亮他的侧脸。
他的脸庞干净瘦削,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骨。
程诗韵眯起眼睛,心脏突然重重跳了一下。
是谢时瑾。
她的高中同桌。
谢时瑾没注意到纸箱里的猫,收好旧灯泡塞进纸袋,抬脚往楼上走。
谢时瑾来这里找谁?
小猫的大脑无法思考。
鬼使神差地,程诗韵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
阶段性变动物,变完这个变那个,变完那个再变其他的[让我康康]
第3章
谢时瑾怎么瘦成这样了?
程诗韵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两年前。
谢时瑾长得高,高一的时候就有一米八了,身形清瘦,皮肤又白,走在人群里十分惹眼。
他的眼皮略窄,眼珠是温润澄澈的浅褐色,晶莹耀眼,睫毛长直,一贯喜欢垂着,只有看人的时候才会抬起来。
谢时瑾的性格稍微有些沉闷,但因为他长得帅,每天都有很多其他班的女生超经意地路过他们班门口,然后悄悄往教室里看。
不过班上的男生都不怎么喜欢他。
在程诗韵的记忆里,谢时瑾除了帅,还有怪。
因为无论冬夏,谢时瑾总是穿着长袖。
但他其中一件长袖衬衣,曾挽救过程诗韵的自尊。
程诗韵的月经不规律,提前半个月,推迟半个月都是常有的事。
那天大课间,程诗韵肚子不舒服,请假回了教室,她趴在桌子上休息,等到快要上课去厕所时,后桌的女生却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说她的裤子、板凳上都是血。
她坐也不是,走也不是,超级尴尬。
后桌到处帮她问谁有衣服,谁有外套。
九月份的天热死人了,谁会穿外套?
程诗韵藏了手机,准备给她妈打电话,却被后桌拍了拍肩膀。
她回过头,一件衬衣塞到她怀里。
“谢时瑾给的,快去吧。”
程诗韵看向最后一排的男生。
刚跑完操回来,谢时瑾额头出了点汗,脱了衬衣,里面是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T恤。
他的右手手臂上,爬着一大片烫伤疤,几乎横亘整只手臂。深浅不一的疤痕,丑陋又骇人,狰狞地盘踞在皮肤上。
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很容易被那片烫伤疤攫住视线。
程诗韵懵然抬眼。
跟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对视的那一刹那,程诗韵的脸烧得通红。
……
高一下学期,程诗韵和谢时瑾又短暂地做了一个月的同桌。
五月初的某一天,气温渐渐升高。
程诗韵跟她爸闹别扭,赌气没回家吃午饭。
教室里没空调,眯了一会儿,程诗韵就被热醒了。
一抬眼,才发现谢时瑾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正趴在桌上睡觉。
谢时瑾中午也不回家,吃过午饭就来教室午睡。
程诗韵掐过表,一般睡半小时,谢时瑾就会起来刷题。
卷死了。
程诗韵更卷。
她直接不睡,也要拿下次月考的年级第一。
谢时瑾的睫毛真长,垂在眼睑上像黑鹂鸟的羽毛,长得不像真的。
程诗韵当然不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趁着谢时瑾睡着了,去戳他的睫毛。他们又不熟。
午睡的时候,谢时瑾会把耳朵上那个形似蓝牙耳机的助听器取下来,放在桌角的笔盒旁。
程诗韵可好奇了,不止一次地偷偷研究过他的助听器。
偶尔被抓包,程诗韵也不会尴尬,她会弯起眼睛,伸出手指,戳戳他的手臂:“谢时瑾,让让呀,我想上厕所。”
*
谢时瑾瘦得有些脱相。
程诗韵几乎要认不出他了。
他像初春的雪,单薄得落到地上就要化了。
也像褪色剥落的墙皮,笼罩着一层灰暗的死气。
程诗韵印象里的谢时瑾不是这样的。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