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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虹殷的心也抽痛起来,好像真的失去了她的宝贝很久很久一样。
“不哭了,都哭成大花脸了。”她哭得满头大汗,冉虹殷说,“妈妈去拧个帕子来给你擦擦脸。”
程诗韵吸了两下鼻子,靠在程京华怀里,闷闷地问:“爸爸,是谁救了我?”
“谢时瑾,你的同班同学。”程京华说,“今天上午警察来了……”
程诗韵担心道:“他在哪儿?”
“谁?小谢?”程京华说,“在隔壁呢。”
“隔壁?”这是医院啊,程诗韵心一下揪起来,“谢时瑾受伤了吗?”
她掀开被子就往外跑。
冉虹殷拿着帕子从卫生间出来:“你擦把脸啊。”
……
程诗韵敲了敲隔壁病房的门。
“进。”
房间里传来一道年迈慈爱的声音。
深吸一口气,程诗韵缓缓推开门走进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病床旁椅子上的老人,脊背佝偻,满头银丝,看着很和蔼。
程诗韵心跳加速,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两步。
当病床上的少年完整地落入视线时,她只觉脚下一空,仿佛从云端坠入失重的深渊。
谢时瑾安静地躺着,长长的睫毛阖在眼睑上,唇色如雪,整个人都裹在厚重的白色被子里,透着一股易碎的、一碰就会消散的脆弱感,胸口微弱的起伏,是唯一证明他还鲜活的迹象。
“外婆……”程诗韵僵在原地,忍着眼眶的热意,“谢时瑾还没醒吗?”
老人说:“上午醒了,警察来问了两句话就又睡过去了。”
程诗韵想靠近,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难以开口地问:“他……哪里受伤了?”
“手臂骨折。”
谢时瑾用钢筋撬棍砸碎了郭仁义的车,反作用力放大传导,导致他的右手手腕韧带撕裂,前臂尺桡骨震裂,软组织损伤。
程诗韵嗓音发抖:“动手术了吗?”
“没动手术,打了石膏。”
看着病床上脆弱又苍白少年,程诗韵眨了下眼睛,无声的泪便顺着脸颊滚落。
又受伤了。
又为她受伤了。
难道谢时瑾上辈子是欠了她的么,所以这辈子需要来保护她,甚至为她付出生命。
生命……
谢时瑾已经为她死过一次了。
她想,假如谢时瑾这次没有救下她,他又会变成那个溺在水里的少年。
他肯定不会独活。
只会跟着她,再死一次。
“哎哟,怎么哭了啊?”外婆抬起头,见这么俊的姑娘哭得伤心,心疼得不行,连忙开口安慰,“医生说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好。”
外婆忙从口袋里找了两张纸递给她:“不哭了啊,快擦擦。”
“谢谢外婆……”程诗韵接过纸巾往眼睛上按。
外婆好奇地打量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是谢时瑾的外婆?”
程诗韵:“……”
她之前没有跟谢时瑾的外婆见过面。
但外婆去世后,遗照一直摆在客厅的神龛上,她每天早上起来都会作两个揖拜拜。
总不能说因为我见过您的遗照吧,太不礼貌了。
“谢时瑾的眼睛和您长得很像。”谢时瑾的眼睛像她妈妈,妈妈又像外婆,很合理。
程诗韵鼻子又一酸:“外婆对不起……”
她昏迷了三天,谢时瑾也昏迷了三天,外婆年龄这么大了,肯定也在这里守了三天,还要为谢时瑾担心。
“为什么要道歉?”外婆拉过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布满皱纹的脸上笑意慈祥,“傻姑娘,你也吓得不轻吧。”
程诗韵摇头说:“没有,谢时瑾救了我,他来得很快。”
外婆点点头:“外婆晓得。”
上午警察来过了,给谢时瑾做了笔录,老人就在旁边。外婆说:“你也不用自责,小瑾救你是心甘情愿的,如果没救下你,往后这一辈子,他才会活得不安生呢。”
“我知道……”
她见过他两年后的样子。
瘦骨嶙峋,长发遮眼,整个人都像裹着一层死掉的雾气,以至于她第一眼都没把他认出来。
可病床上的谢时瑾,和两年后那个阴郁自残的少年判若两人。
程诗韵还没有这样仔细看过两年前的他。
他的五官要稍微青涩一点,头发也没那么长,很清隽很明朗的样子。
一切都跟从前不一样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吗?
“程诗韵……”
松软洁白的枕头上,谢时瑾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一抹纤瘦熟悉的身影。
程诗韵内心一颤,双手都搭在床边,想碰又不敢碰他,无措地问:“……谢时瑾,你醒了?”
谢时瑾点了下头。
他皮肤好白,几乎要与身下的床单融为一体了,头发又是浓密的黑,长而软的睫毛密密垂下,显得破碎又柔软。
程诗韵鼻头湿红,喉咙有点发堵:“你怎么……睡得比我还久?”
谢时瑾吞咽了一下,他嗓子好像很干,说话困难。
饮水机在走廊里,外婆说:“你们聊吧,我去接杯水回来。”
合上门,程诗韵才靠过去,看他受伤的那只手。
不仅是手腕和手臂,他的手指也受伤了,指关节破了好大一块皮,凝血后结成紫红色的痂。
“好疼是不是?”
她捧起他的手,感同身受地觉得身体在痛。
“有点疼。”少年的嗓音哑得厉害。
从不喊疼的人,说有点疼,就是特别疼。
心脏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一样,她真的看不得他受一点伤,眼泪越流越凶,模糊了她的视线。
谢时瑾艰难地抬起那只手,想要给她擦眼泪,牵动伤臂的痛意却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程诗韵吓得浑身一僵,连忙收住哭声,慌得手足无措:“你是要喝水吗?还是想上厕所?我去叫外婆,算了,我陪你去吧……”
谢时瑾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很低:“……别哭了。”
他侧头看着她,目光深静,有些未散的疲惫。
那条路他跑了两年,终于抵达终点时,他很累很累,所以才睡了这么久。
“你以为我想哭?”程诗韵擦了两下湿哒哒的脸,把手伸过去,“谢时瑾,要不……你咬我一口吧,这样我心里好受一点。”
女孩手指纤白,递过来,抵在他唇瓣不远处。
谢时瑾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把女孩的手抓下来,攥在掌心里。
少年掌心灼热,覆着她的手背,按在自己胸膛上。
他的心脏在她掌下沉稳跳动,一下,又一下,清晰有力地传递过来。
他拽住她不松手,程诗韵脸颊烧红,并拢腿,又拖着椅子往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