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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过头笑了一下。
程诗韵呲牙威胁,再笑,我真的会咬你。
少年止住笑:“还吃么?”
“不吃了,你收了吧……”她盘成一团,没什么胃口的样子。
谢时瑾皱眉问:“怎么了,不好吃?”
小蛇食谱上的东西很少,不是鸡就是兔子,吃了这么几天估计也腻了。
“我不想吃兔子肉……”
谢时瑾把她的碗收起来,碗里剩了一半兔子肉。小蛇只能吃新鲜的食物,一顿没吃完,剩下的就只能倒掉。
程诗韵爬到他的手腕上,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啊爬,一直爬到他的肩膀。
“想吃什么,小鸟,昆虫?”
谢时瑾把碗放进水池里,挽起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准备洗碗。
程诗韵还记着刚才的记仇,在他耳边磨了磨牙:“想吃人。”
“你看过动物世界吧,我们蛇蛇呢,是会吃人的,一口一个,嘎嘣脆。”她立在谢时瑾的肩膀上,看着少年清峭的侧脸,阴恻恻地吓唬他,“就比如你这种,我就很喜欢吃。”
谢时瑾勾了勾唇角,忍俊不禁:“你吃得下?”
“吃不下呀,慢慢吃嘛。”程诗韵说,“嘶~我好久没吃人了呀,现在就好想咬你一口。”
说得好像她吃过似的。
“咬哪里?”谢时瑾拿起抹布,不紧不慢地擦着碗壁,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手?还是脖子?”
“咬脖子的话……”他若有所思。
程诗韵目光落在他修长的颈线上:“就咬脖子。”
少年的脖颈白皙,喉结线条清利,说话时微微震动。
真的很想让人一口咬上去。
“现在就要咬?”洗完碗,谢时瑾伸手扯过一旁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自己的手,“待会儿可以么,我洗个澡。”
食材就要有食材的自觉性。
“!”
程诗韵身子一僵,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谢时瑾扒了下来。
沾了凉水,他的手好冰,指尖擦过她身上的鳞片时,惹得她一阵战栗,下意识就缠上了他的手臂。
“我有毒的,你有病是吧?”程诗韵气鼓鼓地瞪着他,尾巴尖都气成了卷儿,“我咬你一口你就死定了,绝对死定了!”
“不一定有毒。”谢时瑾低头看她,“连兔子都咬不死,还被兔子蹬了两脚。”
“???”
什么?
程诗韵难以置信:“嘶——!你再说一遍。”
“我只是没用力,没用力你懂不懂,我要是来真的,一口就把兔子咬死了。”
气死了气死了,不是被鸡欺负,就是被兔子欺负,简直丢他们眼镜蛇一族的脸!
“咬么?”
少年屈起食指送到她嘴边。
他手掌的伤口在慢慢愈合,然而蛇类的嗅觉堪比精密雷达,程诗韵嗅到了从伤口处渗出来的,极淡的血腥味。
扑通扑通——
仿佛能听见他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从指尖温热的伤口,一路泵向胸腔里鲜活跳动的心脏。
那种晕乎乎的,让她浑身发软的感觉又来了。
她忍不住吐出分叉的蛇信。
蛇类的蛇信上布满细小的味觉接收器,很小很小的气溶胶颗粒,也能被它们捕捉到。
换言之,空气中充斥着谢时瑾的味道。
皮肤的皂香味,微咸的血腥味,还有一种让她心头发烫的、独属于少年的干净气息。
她好想……咬下去。
好想含住他微凉的指尖,感受他的脉搏在她齿间跳动,感受他温热的血液顺着舌尖流淌。
仿佛少年就该这样被她吃掉。
不行不行!
她好像掉进了一个荆棘丛里,挣扎醒悟过来后,程诗韵疯狂吐蛇信。
小蛇甩了甩脑袋瓜,对着那截送上门的手指,凶巴巴道:“把你咬死了谁来养我!”
一顿饱和顿顿饱,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小白蛇回窝,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谢时瑾走到客厅门口的置物柜前,拉开半旧的柜门,找出一只手电筒。可能是搁置得太久,按动开关时,灯头闪了两下,光线微弱。他又找到配套的充电器给手电筒充上电。
给手电筒充电干什么,晚上要出门?
去学校?
肯定是!
七中开始军训,学校后门小吃街上,一到饭点就都是穿着军训服的学生在就餐。
高二高三还没开学,不穿军训服在人群中很显眼,军训期间保安查得也很严,不会轻易让社会人员进学校。
谢时瑾想晚上去郭仁义的办公室,找她说的那罐纸折星星?
为什么又不告诉她?
人与蛇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程诗韵一口咬在猫窝边上,狠狠磨了磨牙。
……
晚上,等谢时瑾洗完澡,程诗韵叼着自己的窝,挤开卧室门。
谢时瑾穿着件宽松的黑色睡衣,正在擦头发,听到声音回过头,就看到一条小白蛇,叼着一个大大的猫窝,十分费力地……蠕动。
这个形容词不太好,却生动形象。
猫窝太大了,程诗韵用嘴巴咬,用脑袋拱,像在搬一座小山包。
小蛇松口,猫窝掉到地上,弹了弹,松软如面包。
“看什么看,还不帮我拿上去。”她颐指气使道。
湿润的毛巾搭在肩膀上,濡湿了他颈侧的皮肤,谢时瑾半蹲下身,声音里带着刚洗完澡的清润水汽:“拿到哪里?”
他一伸手,程诗韵就卷着他的手臂爬到了他身上。
“嘶~床上呀。”程诗韵说,“快点快点,今晚我跟你睡。”
“跟我睡?”
谢时瑾的眉梢轻轻挑了下,发丝湿濡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滚。
啪嗒——
正好滴在小蛇的脑袋上。
冰冰凉凉的,顺着鳞片一路渗进皮肤里,却莫名勾起一阵燥热。
蛇不是冷血动物吗,为什么她会感觉身上热热的。
食欲。
一定是食欲。
这么大一个又好看,又好闻,可能还很好吃的人类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色香味俱全,她都没有咬他一口,她可太能忍了。
直白一点,就是程诗韵。
馋他。
谢时瑾问:“为什么?”
“嘶?”程诗韵懵懵的。
谢时瑾屈起指尖,提醒似的敲了下小蛇的脑袋:“为什么跟我一起睡。”
上回变成猫,她一直都是自己睡。
大概是打算擦完头发就休息,所以卧室里只留了床头一盏灯,光线柔和地漫在少年身上,使得他本就灼人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愈发明亮深邃。
他的嘴唇很薄,此刻轻轻抿着,清亮的瞳仁将程诗韵不好意思、躲闪、心虚的神色尽收眼底。
“因为、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