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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能骂回去?你长了一张嘴只用来吃饭么?”
“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不知道回嘴?”女孩喋喋不休,“脾气软成这样,谁见了都想捏两下。”
不是脾气软,是骂回去,害怕她会生气。
她帮亲不帮理的。
程诗韵说:“嘶!以后骂回去。”
谢时瑾兀自弯了会嘴角,又压平,很轻地嗯了一声。
倪家齐把家里翻得很乱。
衣柜、抽屉、床头柜,但凡能收纳的地方全都被他翻了个遍,能扔的不能扔的都扔在地上,程诗韵对他的那点怜悯心全耗没了。
什么人啊,跑到别人家里来一阵乱翻。
谢时瑾不闹,她都想闹了。
倪阿姨的那五百块钱,纯粹是给谢时瑾的精神损失费。
卧室也像是被洗劫了一般,乱得要命。
谢时瑾在叠衣服。
今天天气好,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成束地落在地板上,也落在谢时瑾身上。
阳光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滑,在他的肩膀上晕开一层淡淡的金色,偶尔有微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楼下树枝的草木香,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很安静,很温暖的模样。
程诗韵忽然想。
谢时瑾能养她一辈子吗?
一辈子,好像过于长了。
谢时瑾会去北京上大学,他会事业有成、功成名就,再也不是那个被围在小巷子里瑟瑟发抖被人欺辱的狼狈少年,可能还会遇到自己喜欢的女生,然后结婚,生子。
谢时瑾的未来清晰明朗。
她的未来呢。
她没有未来。
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
谢时瑾把叠好的衣服整齐地放进衣柜里。
倪家齐真的过分了,衣柜被他翻得乱七八糟的,谢时瑾索性把里面的衣服全都拿出来重新叠一遍,叠完一堆还有一堆。
修锁师父也来了,谢时瑾又出去修门锁。
程诗韵想帮忙,但变成小蛇比变成小猫还不方便,很多事没有手是做不了的,她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把书桌上的台灯归位,再比如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扔进抽屉里。
尾巴一扫,小蛇化身桌面清理大师,床头柜上的东西都哗啦啦掉进抽屉里。
抽屉的缝隙并不大,有一盒药卡住了。
程诗韵下意识看了眼药名,不认识。
治什么的?
程诗韵拱了两下,看了看药盒背面的注意事项。
[适应症:抑郁症;广泛性焦虑症;躯体疼痛以及躯体化障碍……]
程诗韵没见谢时瑾吃过,但盒子里的药只剩一两片了。
谢时瑾有抑郁症么?
程诗韵知道他经常做噩梦。
谢时瑾没跟她讲过噩梦的具体内容,但偶尔,她会听到谢时瑾在梦中呼喊她的名字。
声音痛苦,嘶哑,不成字句。
所以。
她是他的噩梦吗。
……
这一瞬间,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程诗韵有点呼吸不过来。
她为什么直接就重生到两年后了。
如果重生到她出车祸的那天,该多好。
她还是会来找谢时瑾,告诉他,她的死不是他造成的。
他当时也才十六岁,却承受了很多不该他加诸在他身上的责任和痛苦。
老天既然赐予了她变成动物回来的能力,为什么不再可怜可怜她呢。
她回来得太晚了,也不敢问她离开的两年发生了什么。
她不问,谢时瑾也不说。
他一直都这样,因为没人可怜他,也没人心疼他,所以习惯性地独自咽下苦楚。
如果可以,程诗韵真的很想很想,一直陪着他。
猫也好,蛇也好,什么都好。
等到他结婚生子。
她也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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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要那么悲观啦。[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偶然在某书刷到了推文,很多宝贝担心be,不可能的,绝对的he。
甜甜蜜蜜的he。[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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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那天在市公安局,值班民警说的话,程诗韵也听到了。
办完大案,负责程诗韵案子的杨警官大概率就留在省厅不回来了。
怎么说。
她本身对这件事就没抱太大希望,所以现在也不觉得有多难受。
可是谢时瑾……
谢时瑾看起来跟平常也没什么不一样。
尽心尽力地照顾自己照顾她,也没再提要帮她找肇事司机的事。
程诗韵有种宁静又平和的幸福感。
似乎和谢时瑾一直这么生活下去,也不错。
“嘶~你什么时候开学来着?”
现在都八月十几号了,程诗韵突然想起来谢时瑾似乎要开学了。
谢时瑾会带她一起去上学吗?
“八月二十三。”
谢时瑾拎着两条兔子腿在给兔子放血。
动物世界里,蟒蛇捕到猎物后都是先把猎物绞死再吞下喉咙,程诗韵一帧一帧地学习,结果兔子只受了皮外伤!
没办法,谢时瑾又只能把兔子宰了切成小块让她吃。
二十三,那不是只有七天了。
“我爸他们是不是马上要回来了?”程诗韵记得程京华说和妈妈会赶在中元节之前回来。
手里的兔子扑腾了一下,谢时瑾捏住兔子的脖子,摁在水池里:“还回不来,程老师说现在有一种治疗手段可以延缓阿尔兹海默症患者的病情,冉老师在住院,估计还要在北京再待半个月左右。”
“真的?”
如果冉虹殷的病有起色的话,程京华还要请一学期的长假,留在北京照看她。
“嗯,但是程老师会回来一天。”
杀兔子的画面太血腥了,程诗韵背对着他,问:“回来一天?干什么?”
谢时瑾看了她一眼,说:“中元节,给你烧纸。”
“……”
差点忘了,她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程诗韵叹息一声,慢吞吞地说:“……北京离仪川那么远,一来一回的,不嫌折腾吗?况且烧纸钱什么的都是骗人的,死了的人根本收不到。”
谢时瑾瞥了瞥她,嗓音微哑:“是么?”
程诗韵听他语气是真的好奇,顿时觉得有些好笑:“你该不会信这个吧?要是烧几张纸就能在那边当钱花,我现在不就是大富翁了?”
少年眼眸微沉,手里的兔子已经彻底咽气。
他没说话了,程诗韵诧异地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心底陡然窜出一个诡异但极有可能的念头。
谢时瑾不会也给她烧过纸钱吧……
……
烧过。
逢年过节都烧。
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