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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打扰了。”
谢时瑾转身离去。
值班民警换好便服出来,旁边的同事问:“这孩子怎么又来了?”
“还能是为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心知肚明。
同事又说:“局里负责712案的人就剩杨队了吧?”
“是啊,两年了,其他人都升的升,调的调。”
“不是去年就听说杨队要调到省厅去吗,怎么今年还没动静?”
“这还不是动静?”值班民警说,“案子破了,杨队估计就留在省厅,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谢时瑾下楼梯的脚步被钉在原地。
他一点一点,僵硬地回过头。
办事大厅里的民警各忙各的,有人在整理案卷,有人在接电话,没人注意到楼梯口这个突然停下的身影,刚才的对话也早已被大厅里的嘈杂盖了过去。
室外的阳光依旧刺眼,唯有门口那名少年栗色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八月份的天气。
谢时瑾喉咙酸涩地吞咽了一下,忽然觉得身体在一点点变冷。
……
公交车来了。
这会儿正是上班高峰期,车上人挤人,但还好这个站下车的人也多,谢时瑾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他掌心的手机震动不休,突兀的铃声在车厢里很是惹人注目。
前排乘客都齐刷刷往后看。
谢时瑾坐在后排,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晦涩的情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电话铃声自动挂断电话后,又了响起来。
程诗韵不得不从他的袖口钻出来,用脑袋碰了碰他的手,提醒道:“嘶~谢时瑾,接电话呀。”
谢时瑾转过手腕,看了眼来电显示。
联系人:杨胜男。
谢时瑾别开眼,看向窗外。
程诗韵问他:“怎么不接?”
“接了也没用。”谢时瑾说。
程诗韵愣了一下,少年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几番滚动,说话时的语气却很淡。
“怎么没用,万一是有急事找你呢?”
谢时瑾的眼神有点空茫,窗外闪过的苍翠茂盛的树,行色匆匆的人都没在他眼里留下痕迹。
燥热的风灌进车厢,将他的额发吹得略有些凌乱。
他脸上明明没有任何表情,程诗韵却觉得他此刻肯定难受得喘不上气。
她感受到了。
然后,她看到谢时瑾好像笑了一下说:“没有急事。”
大案显然更要紧。
两年了,程诗韵的死已经越来越不要紧。
除了在松山公墓去找冉老师那一次,谢时瑾上回见杨胜男,还是在2017年年初的时候。
刚过完年,地上的雪积了一指厚,天寒地冻,杨胜男上楼来喝了杯茶,说警方把程诗韵的死最终定性为意外,说她一定会找到肇事司机,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
时间真的会冲淡一切吗?
可能吧。
他恍惚间觉得那一幕就在昨天,但细细一算,也有一年半了。
手机又震动起来,杨胜男发了几条短信过来。
【昨晚忘记给手机充电了,你给我打电话要说什么?】
【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这段时间我不在仪川,你别跑空了。】
【无论你查到什么线索了,都等我回来再说,不要单独行动。】
谢时瑾摁熄屏幕。
程诗韵看着他,忽然感觉胸口像被水泥填满,沉重拥堵得不像话。
“谢时瑾?”她轻轻喊他。
谢时瑾垂眼,抿唇笑了一下。
“怎么了?”少年的嗓音里掺着一点嘶哑。
但风声太大,噪杂得宛若烧红的铁杵淬进冰水里,程诗韵只看到了他的口型。
她很担心他,不确定地问:“你没事吧?”
“有事。”谢时瑾伸出左手食指,点了一下小蛇的脑袋,轻笑道,“我再自言自语,就会被当成神经病了。”
过了好几个站了,车上的人陆陆续续下车,半个车厢都是空的,一个干净俊秀的少年就足够引人注目,尤其他还对着空气频频交谈,已经有好几个乘客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了。
程诗韵缩回衣服里。
还能开玩笑,好像没什么大问题。
她乖乖埋在少年的锁骨窝。
谢时瑾瘦,平直的锁骨和肩颈形成了一个锁骨窝,不大不小,刚好放小蛇的脑袋,程诗韵就把脑袋放在里面,闻着少年身上清新好闻的气息呼呼大睡。
这个点,隔壁602的男人刚送孩子去上补习班,谢时瑾和他们擦身而过。
快到六楼,谢时瑾正准备拿钥匙出来,一抬眼,便见房门大开。
程诗韵趴在少年肩膀上,诧异道:“嘶~你走的时候没关门?”
谢时瑾说:“关了。”
再走近,发现门锁被暴力撬开了。
程诗韵惊愕:“进贼了?”
谢时瑾拿出手机,准备报警,却忽然听到一阵细碎的呜咽声。
程诗韵也听到了,小声说:“好像有人在哭……”
谢时瑾把她的脑袋按进衣领里,低声道:“躲好,不要出来。”
听到上楼的脚步声,瘫坐在沙发上的人抬起头,缓缓转过来。
谢时瑾蹙眉:“倪家齐。”
倪家齐?
程诗韵盘着少年腰腹的身体紧了紧。
好像她被谢平学甩开摔死的时候,谢时瑾喊了她的名字,倪家齐也在场。
倪家齐今天,是来找她的。
倪家齐强撑好几天的情绪,终于在看到谢时瑾出现的那一刹崩掉了。
“谢时瑾,程诗韵是不是回来了?”他哑着嗓子问,“在哪?”网?址?发?b?u?页?ì????ü?w???n??????????????????
家里的很多东西都被倪家齐翻出来了,程诗韵玩过的玩具,没吃完的半袋猫粮,穿过的衣服,一地狼藉。
谢时瑾俯身,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谁让你进来的?”
倪家齐扶着沙发站起来,一双眼睛通红,愤恨地看着他:“我问你程诗韵在哪,她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还是杨胜男跟他说别找了,谢时瑾的猫已经回来了。
他像个傻逼一样在外面找了六天,他身上没多少钱,饿了啃面包,困了睡志愿者休息室,他很臭也很丑。
他不能用这个样子跟程诗韵见面,所以他回了趟家,洗了澡换了衣服,专门来接她。
但他没看到程诗韵,家里没有,谢时瑾怀里也没有。
谢时瑾肯定把程诗韵藏起来了。
“为什么要告诉你?”谢时瑾反问,嗓音淡漠,“你是她谁?”
自幼认识怎样,彼此了解怎样。
程诗韵又不喜欢倪家齐。
他们是青梅竹马,更是倪家齐一厢情愿。
倪家齐没有立场,也没有身份问他要程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