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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错的是袁绍。
袁绍借故逃避跑操,伙同他人诋毁同班同学,造我黄谣,我警告无果后,他先动手揪我头发,我才反击。
我承认打人有失分寸,但如果再来一次,我尽量不把他眼镜打掉。
检讨人:程诗韵。
家长:程京华
日期:2016年6月6日]
就这么几行字,被老赵打回来好几次,还让她拿回去给程京华签字。
她爸的名字,是谢时瑾帮她签的。
谢时瑾没有把她的检讨交给老赵。
这张检讨的折痕严重,边角都磨起了毛,有些字还晕开了。
像是眼泪滴在上面,又被人慌张抹掉。
在她死去之后。
应该有人打开这份检讨。
看了很多遍。
程诗韵的呼吸急促起来,控制不住地发颤,她强忍着、压抑着还是忍不住流泪。
一滴泪重重地砸在皱巴巴的检讨上。
原来小麻雀也会流眼泪。
为什么不告诉她?
为什么不早一点跟她说?
为什么要等她死了,才发现谢时瑾喜欢她。
谢时瑾很喜欢她。
可她现在都不是人了,连抱抱他也做不到。
……
到了驿站,员工从一堆无人认领的快递中找出谢时瑾的包裹递给他。
包裹淋过雨,单号上寄件人信息那一栏字体糊到看不清。
谢时瑾问:“能查到是谁寄的吗?”
工作人员说:“能,现在寄件信息都是实名的,你稍等一下我帮你看看。”
输入单号,寄件人的信息跳出来:“何素梅,电话号码是……”
谢时瑾拧眉,目光从惊愕迅速转变为浓烈的厌恶,他走出快递站,旁边就是垃圾桶。
包裹很轻,薄薄的一层,以至于掉进快递架角落一个多月也没人发现。
谢时瑾想把包裹扔进垃圾桶,抬手又顿住了。
谢平学说何素梅每个月都打钱回来,他去看了外婆的存折,确实发现每个月都有一个固定账户汇入五百块钱。有时是月初,有时是月末,时间不固定。但十年从未间断。
他打开那个包裹,里面有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
[小瑾,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已经去国外了……]
才看了一行,谢时瑾就把信纸揉成一团塞进包裹里,然后发现里面还有一张照片。
一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谢时瑾用目光描摹这张全家福。
左边的女人是何素梅,没有记忆中年轻,却比记忆中更加温和柔婉。
右边是她的再婚丈夫。
中间,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
小女孩看起来三四岁大,扎着两个羊角辫,看着镜头很开心地笑。
他的妈妈,现在看起来很幸福。
何素梅和谢平学离婚那年,谢时瑾才八岁。
离婚当天,刚放学的他在单元楼门口,看到何素梅在往楼下搬东西。
“小瑾,妈妈要走了,你跟着你爸爸过吧。”
何素梅把自己所有东西都搬走了,唯独没有带他。
他看着何素梅越来越远的背影,慌张、害怕又不知所措。
何素梅坐上路边的出租车,他背着书包跑过去,大喊。
“妈妈!还有我!”
“还有我妈妈!带我走!”
他的书包好重,沉甸甸地坠着他的肩膀,他怎么跑也追不上。
或许他当时也和那个书包一样,会阻碍何素梅的幸福,所以何素梅扔下了他。
何素梅来找他那天,其实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为什么要一个人离开?为什么不带我走?你为我争取过吗?
后来他发现这都是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何素梅总是有她的苦衷,他问这些问题,除了听她翻来覆去地讲诉她那些身不由己的苦衷以外,还能听到什么?
何素梅和她的再婚丈夫移居国外了。
以后都不会再回仪川。
……
挺好的。
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抛弃他了。
……
谢时瑾收起照片往宿舍楼走。
天空下起了小雨,回到宿舍,谢时瑾肩膀淋湿一小片。
宿舍空无一人,东西也都被搬空了,好似没有人住过。
他走近,书包里的相框掉到地上摔碎了,镶在里面的照片都散了出来,床下桌上还有一滩可疑的液体和爪印。
谢时瑾把相框捡起来,寻找始作俑者。
“程诗韵?”他喊了声。
无人回应。
小麻雀不在宿舍。
看到这些照片被吓跑了么?
这几天,程诗韵每天都会飞去医院,离开得越来越早,回来得越来越晚。
他隐约感觉,冉虹殷可能认出她来了,可能也告诉程京华了。
但他不敢问。
他害怕问了,程诗韵就会说“谢时瑾我要回家了”。
程诗韵当然会回家。
她有自己的爸爸妈妈,自己的家。
她的爸爸妈妈很爱她,他们一家人会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不用再依赖他,也不会需要他。
今天,他还特意让她早点回来,跟他一起过生日。
“又被抛弃了么?”谢时瑾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
“被谁抛弃了?”
一道又轻又软的女声,穿透助听器淅淅沥沥的杂音,落在耳边。
风从阳台一路掠进来,掀起桌上的照片,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少年涩哑颓唐的嗓音,让程诗韵心脏一紧。
被谁抛弃了?
她么?
她感觉自己每一次离开,都让谢时瑾好难过。
谢时瑾为她流过太多眼泪,听到他这样的声音程诗韵就很害怕,她急忙说:“谢时瑾……我在呢。”
但是她现在不能出去。
外面在下雨,冷风呼呼往卫生间的小窗户里灌,程诗韵缩着胳膊,好冷。
声音的来源,是阳台卫生间。
谢时瑾灰败的眼底,一点点重新亮起来。
谢时瑾大步走过去。
卫生间的门是一片毛玻璃,没开灯,却隐约能看到从里面透出来的清瘦人影。
女孩用双臂紧紧环住胳膊,将自己牢牢裹住,纤细、单薄的身体颤抖不止。
谢时瑾停在门外,缓慢抬起手:“……程诗韵,你在里面吗?”
屋内光线昏暗,玻璃那头的他其实看不清什么,但程诗韵却莫名觉得,谢时瑾的目光正紧盯着自己。
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谢时瑾在转动门把手,马上就要进来。
程诗韵浑身一颤,连忙伸手抵住:“别!”
“你别进来……”
乌黑的发丝从肩头滑落,垂坠在胸前,衬得她光裸的肌肤愈加苍白。
……她没穿衣服。
怎么突然变成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