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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什么都还没看清楚就被一把捞回来塞进被窝。
隔壁床的人打了个哈欠说:“没事,也该起床了。”
“天天六点半起来,我高中都没那么辛苦过。”
六点半了,室友以为谢时瑾睡过头,过来敲了敲床板:“谢哥还不起?”
谢时瑾说:“你们先走,不用等我。”
那两个室友为了吃早饭,抹了把脸就出门了。
宿舍门合上,又过了五分钟,周遭变得异常安静,小麻雀的耳边,只能听到少年毫无规律的呼吸和鼓噪的心跳。
一下急,一下缓。深深浅浅,扑在她的耳膜上。
像睡着了,又像没睡着。
程诗韵还是第一次见他赖床。
小麻雀啄他脸:“还不起床?”
谢时瑾脸颊闷红,耳根都是烫的。
程诗韵贴了一下他的额头,奇怪:“不舒服?生病了吗?”
“没有。”
程诗韵狐疑:“没有你怎么还不起床?”
“大懒虫。”
小麻雀啄了口他的下巴,谢时瑾额角突地跳了下,把她抓起来捏在手里,睁开眼睛又闭上:“……”
肉眼可见地,耳廓愈来愈红。
程诗韵盯着他,看了会,很是莫名其妙:“你到底怎么了?”
半晌,谢时瑾认命了似的沉沉叹了口气,憋出一句:“……没怎么。”
他掀开被子,快速下床,拿上衣服去卫生间换,背影仓促,落荒而逃。
但在他拉开阳台门转身的瞬间,程诗韵还是看到了。
哦~
原来是这样。
之前她六点半还没醒,谢时瑾也就不用隐藏某些反应。
阳台传来稀里哗啦的洗漱声。
程诗韵噫了下,莫名脑热,一头栽到枕头里,吸了两口谢时瑾的味道。
……
她很好奇。
男大学生早上都这么精神吗?
……
谢时瑾军训期间,程诗韵就躲在营地附近的大树上,跟喜鹊、斑鸠叽叽喳喳凑在一起聊天。像红交嘴雀帮她破壳出生那样,程诗韵也接生了一只小麻雀,并且还被告知人类摸小鸟的背是性骚扰行为。
所以她让谢时瑾摸摸她,其实是在……邀请对方性骚扰自己。
没逝的没逝的,谢时瑾又不知道。
军训过半,这周六有半天公休。
室友们各自有约,谢时瑾回到了他租的房子里。
傍晚吃完饭,谢时瑾洗碗的时候跟程诗韵说:“程老师来北京了。”
郭仁义截肢还在康复期,暂时开不了庭,冉虹殷的治疗也没结束,上个月处理完仪川的事后,程京华就又带着她来了北京。
程诗韵团在他肩膀上,趁现在天色还没暗下来,她说:“谢时瑾,你带我去看看我爸妈吧。”
她很想他们。
……
给程京华打过电话,谢时瑾就带程诗韵去了医院。
抵达医院时已是入夜,走廊里静悄悄的,偶尔有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
谢时瑾敲门:“程老师。”
“来了。”
程京华拉开门,门外的少年还背着他以前那个猫包。
“小谢。”程京华侧身让他进来,“头恢复得怎么样?”
男生头发长得快,一个月时间已经冒出不少,刚好遮住太阳穴旁边的疤痕。谢时瑾点头:“都好了,没什么事。”
“坐吧。”
进入病房,谢时瑾把猫包放在地上。
程京华看着猫包里的小白鸟,有些好奇:“这是什么鸟?”
“白化麻雀。”
小麻雀:“啾啾啾!”
“麻雀啊,真漂亮。”程京华笑了笑,顿了下又问,“你之前养的那只狸花猫呢?”
谢时瑾想了想,语气自然地答:“有人领养了。”
程京华点点头,连声说:“好,好啊……有好归宿就好。”
“冉老师情况怎么样?”谢时瑾问。
“还是那样。”程京华说。
冉虹殷盘腿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玩拼图,程京华把她的头发扎起来了,用的还是程诗韵以前的发圈。
她的眼睛如孩童般纯粹干净,看见有人来了,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时护士敲门进来,年轻姑娘笑着说:“程老师,冉老师该打针了。”
她是冉虹殷以前教过的学生,夫妻俩教了二十年的书,也算是桃李满天下。
护士像哄小孩一样哄她:“冉老师,我们要打针了哦。”
冉虹殷立刻瘪着嘴摇头:“不要打针,好痛,不要打针……”
“打完针,奖励你一朵小红花好不好?”护士蹲下来哄她。
“好啊。”冉虹殷眼睛亮了亮,连忙点头,“小红花,小云朵喜欢小红花……”
程诗韵上幼儿园拿的奖状和小红花,冉虹殷都还留在家里。
护士把冉虹殷扶上床。
“好嘞……真棒。”收起针筒,护士在她手上贴了一朵小红花,又帮她盖好被子,“打完针要准备睡觉了哦。”
程京华对谢时瑾说:“出去说吧。”
合上病房两人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程京华神色沉了沉,开口道:“钱娟请了一个很厉害的律师来帮郭仁义辩护,想尽量判死缓。”
谢时瑾眉峰拧起:“不可能。”
郭仁义判死缓那一天,就是他死的那一天。
程京华说:“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钱娟甚至在向警方证明郭仁义有精神病史,假如法院真的判死缓,他会一直上诉。
病房里。
暖黄的床头灯映着冉虹殷安静的侧脸,程诗韵用尖尖的嘴把拱开猫包拉链,挤出脑袋望向床边,却迟迟不敢飞过去。
来医院之前谢时瑾给她梳过毛,她雪白的绒毛蓬松又干净,不会掉毛,可程诗韵也不敢靠冉虹殷太近,她扑腾着翅膀飞到床头,抓住了金属栏杆。
冉虹殷原本阖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到了栏杆上的小麻雀。
她起初还有些茫然,随后,那双明净的眼眸里泛起晶莹的光亮,像沉在水里的星星。
“小云朵?”
她声音很轻,久病后略显沙哑,却依旧温柔和婉,唤着程诗韵的小名。
程诗韵不确定冉虹殷是不是认出她来了,忍不住喊了一声:“妈妈。”
“怎么现在才来看妈妈啊?”
冉虹殷看着她,眼圈逐渐泛红,水汽氤氲在眼底,她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想碰一碰小麻雀,又怕吓到她:“妈妈的小云朵怎么又变成小鸟了?”
程诗韵克制着、强忍着没有扑过去靠近她,小声问:“……妈妈喜欢小鸟吗?”
“喜欢啊。”
冉虹殷笑了笑,眼里的泪却落了下来,顺着脸颊砸到雪白的被单上。
她说:“妈妈爱小云朵。”
“爱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