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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给你脸了，白嫖到我身上来了？
“嚯，这一趟，真是意外之财！”江安看着这丰厚的战利品，咧嘴笑了，刚才那点惊险也抛到了脑后。
“走，下山，今儿晚上加餐！”
夕阳的余晖彻底被山峦吞没，林子里暗了下来。
两人带着俩崽子这才继续往山下走。
木排沉甸甸的，江安拖着它，后面跟着伊莉娜和两个小家伙，总算在天彻底黑透前，影影绰绰看见了村口的轮廓。
村口那棵老榆树下，正聚着几个刚吃完晚饭出来溜达、扯闲篇儿的村民。
暮色里，影影绰绰看见江安拖着老大一堆东西回来，都伸长了脖子张望。
“嚯，安子回来了？这拖的啥玩意儿？小山似的！”
“看着像肉？好家伙，这分量，怕不是打着大牲口了？”
“旁边那是啥皮子？花花绿绿的…哎呦我滴娘，那长条的是蛇皮？这么大？”
众人七嘴八舌，惊叹声此起彼伏。
这阵仗，在青山村可不多见。
江安一一打了招呼，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把一众羡慕的目光抛在身后。
人群外头，一个裹着头巾的妇人，正是江安的大伯娘胡永琴。
她扒着自家那破门框，探出半个身子，眼珠子黏在江安那堆满肉的木排上，恨得牙根痒痒。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人生疼。
一瞧见肉，胡永琴那脸唰地一下就拉得老长，跟谁欠了她八百吊钱似的。
她心里那叫一个堵啊！
上次赔出去那五十块钱，想起来心尖子都疼！
现在倒好，这狼崽子进趟山，跟搬家似的往回扛好东西，日子过得比他们红火多了！
“呸，小瘪犊子踩了狗屎运了，显摆啥！”她恨恨地啐了一口，声音不大，但咬牙切齿。
“老天爷真是不长眼，让这种白眼狼发了财。”
“等着，老娘让你吃进去的都给吐出来！”
她越想越气，缩回身子，咣当一声摔上院门，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紧接着，就扭着肥硕的身子，风风火火就往屋里冲，去找自家那窝囊男人了。
江安没理会那些议论，拖着木排径直往村长张卫民家走去。
到了村长家门口，江安喊了一声：“张叔，在家不？”
“哎，在呢在呢！”张卫民就像装了弹簧似的从屋里弹出来，搓着手，脸上堆满了急切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安子，回来了？咋样？”
“幸不辱命，碰上俩干架的公鹿，给您弄了根好的。”江安笑了笑，示意伊莉娜把背篓递过来。
伊莉娜解下背篓，江安从最底下掏出那个油纸包，一层层打开。
先拿出那两根还带着点韧劲的鹿鞭，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捧出那棵根须完整的小野山参。
“张叔，您要的鞭。”江安把鹿鞭递过去。
“运气好，还顺带挖了棵小参，年份浅点，但也是好东西。”
“您把这俩一块儿泡高度酒里，埋地窖搁上一个月，保管药效杠杠的！”
张卫民看着那两根鹿鞭，眼睛都直了，再看到那棵山参，更是激动得手直哆嗦。
他一把接过来，跟捧着金元宝似的，嘴里不住念叨：“好，太好了，安子，你可帮了叔大忙了。这…这参也是好东西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忙不迭地从怀里摸索，掏出一个旧手绢包，一层层打开，拿出里面卷着的几张票子。
数出五张十块的，硬往江安手里塞。
“拿着拿着，安子，这钱你务必收下，按药铺价，叔不能让你白忙活一趟！”
“张叔，您这就见外了。”江安推辞着：“乡里乡亲的，帮个忙算啥。”
张卫民态度坚决，硬是把钱塞进了江安口袋里，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不行不行，一码归一码。你要是不收，叔这心里过意不去，以后哪儿好意思再找你帮忙？拿着！”
“回头酒泡好了，叔请你喝酒！”
“行，那我就不跟叔客气了。”江安笑着把钱揣兜里，又把那条狍子腿递过去。
“这个您也拿着，添个菜。”
“哎哟，这…这咋好意思…”张卫民嘴上客气，那手接得可一点不含糊，乐得合不拢嘴。
“安子啊，往后有啥事儿，跟叔言语！叔能办的，绝不含糊！”
“好嘞，有您这话就成。”江安笑着应了，又闲扯两句，看张卫民那心思全在手里的宝贝上，便告辞出来。
江安拖着剩下的东西，和伊莉娜回了自家小院。
把沉甸甸的鹿肉、蛇肉、狗獾腿卸下来，蛇皮也找个阴凉地儿挂好。
小老虎和熊崽子也累趴了，各自找地方蜷着打盹儿。
刘蓉和江大山看着这更胜从前的收获，欢喜得合不拢嘴。
一家人齐动手，卸肉的卸肉，剥皮的剥皮，忙得不亦乐乎。
灶房里铁锅炖上了香喷喷的鹿肉，混着新切的狗獾腿，奇异的肉香飘满了小院。
昏黄的油灯下，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等着开饭，说笑声不断，小小的土屋暖融融的。
江大山没说话，闷头喝粥，但嘴角的弧度明显柔和了。
伊莉娜给江安碗里夹了一大块最瘦的鹿肉，蓝眼睛亮晶晶的。
小小的土屋，被食物的热气、家人的笑语和富足的安稳填得满满当当。
一家人刚端起碗没吃几口，院门就被拍得山响。
“大山，大山，开门！”
那声音粗嘎，带着一股子不由分说的蛮横劲儿。
院里的温馨瞬间被打破。
小老虎猛地抬起头，耳朵警惕地支棱起来。
熊崽子也停止了哼唧，往江安腿边缩了缩。
江大山皱了皱眉，放下刚拿起的筷子，趿拉着鞋去开门。
门闩一拉，江建军那黑塔似的身影就堵在了门口，胡永琴缩在他身后，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和刻毒。
江建军一进屋，眼睛先在堆在墙角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鹿肉、蛇皮上扫了一圈。
那眼神，贪婪又带着点酸气。
他鼻子里哼了一声，目光转向坐在炕头的江大山，摆足了长兄的架子，开口就是质问，声音梆硬：
“大山，你这当爹的是怎么当的家？啊？”
江大山被这劈头盖脸一句问懵了：“大哥？你这话咋说的？”
“咋说的？”江建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抬脚就跨进了院子，那架势活像进自己家。
“前段时间我不在村里，倒不知道咱们老江家出了这么个大能人，江安出息了啊？”
“又是下河摸鱼发了横财，又是在村里打狼成了英雄，能耐大得很啊。手底下攒了不少钱吧？行啊，有本事！”
“但你自个儿富有啥意思？为啥不帮衬帮衬你大伯娘和堂哥？不帮衬也就算了，还要让他们赔钱？你打的是我这个当大伯的脸！”
“大山，这事儿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江大山脸色也有点难看，他和江建军是亲兄弟，从小都说长兄如父，他对江建军也是尊敬的。
可自从江建军成家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变了似的。
隔三差五就来他家里吆五喝六。
不是让江安帮忙去收他们地里的麦子，就是让把刚发的定量借点给他们。
一来二去的，这兄弟情他也看得差不多了。
最要紧的，就是江安前段时间和李家的婚事。
他想着，借了这么多年的东西，从来没让大房家里还过，就想上门去要点回来，给江安凑凑彩礼。
可谁能想到，他连大房家门都没进去，就被轰了出来。
就丢下两个字，没钱。
那次之后，他是彻底和大房断了往来了。
现在找上门来，还口口声声质问他，训斥他儿子？
江大山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搁下碗，闷声说：“大哥，安子大了，他有自个儿的主意。”
“再说…上次那事儿，是大嫂和久明理亏，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想偷安子的鱼，被逮个正着。赔钱…那是说好的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