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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之后，魏征去大安宫拜访李渊，邀请李渊去蓝田县走走。
而叶尘被王裕请到府上做客。
叶尘再一次见识了世家的底蕴，人家真要吃起来，李世民的御膳都显得上不了台面。
龙凤合鸣、麒麟卵、鹏游碧霄……
一道道菜，名字吉祥，一眼看去，精美绝伦，且色香味俱全，仿佛在散发着光芒。
谁说古人吃的不行的，那只是普通人吃得不行，真正的美食，平时根本见不到。
这一刻，王裕骂他乡巴佬，他都绝不反驳。
就说那麒麟卵，用即将要出生的鹿胎所做，取牛心、虎骨、十年快成精的老公鸡，加之燕窝、雪蛤、百年人参熬制汤底。
再用鹅、鸡、鸭、鹰、雕等百禽之蛋，取蛋黄注入鹿胎中。
具体怎么做的，不知道。
反正那蛋黄晶莹剔透，跟果冻似的，幼鹿以奔腾的姿势位于蛋黄中心。
看起来有种美轮美奂不真实的感觉。
反正麒麟卵要是不长这样，肯定是麒麟的问题。
叶尘尝了一口，鲜香四溢，唇齿留香，那种香，难以形容，直击灵魂。
“是我没见识了，这么一桌作价几何？”
叶尘这一刻都感觉虚了，贵族到底是贵族啊。
他以为自己已经踏进天宫，其实一直在天宫外，只能看到人家给他看的。
“这不是能用金钱衡量的，金钱买不到，这是太原王氏招待贵客的最高礼仪，只有主脉能做出来。”
“我和王珪都不是王氏主脉，付出极大代价换来的，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吃。”
王裕笑道。
“你和王珪都不是主脉？我挺好奇那谁出自主脉？”
叶尘再一次震惊，朝中出自太原王氏的官员就有二三十位，其中以王珪和王裕官职最高。
“不可说，主脉看似没落，实则掌握着决定权，人家说我们是太原王氏之人，我们才是。”
“出身决定着太多事，如苏定方，出自武功苏氏，因没落，早已被踢出族谱，如今才重入族谱。”
“一入族谱，立马许多人争相送女联姻，不入族谱，他就是个暴发户，不会有人跟他进行深度联姻，过个一两代必定没落。”
“在官场啊，人脉资源，利益捆绑比什么都重要，比如王谏客，他要不膨胀，把所有人都得罪，琅琊王氏完不了。”
“当然，楚国公完全没这方面的忧虑，就凭你出神入化的医术，没有人会不想和你结交。”
王裕笑着说道。
叶尘了然地点点头，这个主脉就如同幕后黑手，隐藏在背后，各个分支因为主脉这个枢纽，才是一家人。
主脉能调动的资源是极其恐怖的，主脉在，这个家族就完不了。
如果把一个家族比喻成一个利益团体，那主脉便是那个核心枢纽。
因为有这个枢纽，家族才是家族，才能长盛不衰。
“比如当今皇室，并非陇西李氏主脉，祖上李虎，西魏八柱国之一，属于从底层突然崛起，通过与五胡联姻，共同创立关陇集团。”
“往上追溯，只能查到皇室祖先属于陇西李氏和赵郡李氏联姻，早已被除名，到底属于哪一家，谁都不知道。”
“有血缘关系，但不多，李唐的根基在关陇这边，需要借助陇西李氏的力量，所以说是陇西李氏。”
“有利可图，陇西李氏当然默认，当初太上皇没杀李靖，不仅仅是因为陛下求情，更因为李靖才是真正的陇西李氏，怕得罪陇西李氏。”
“若非如此，李靖绝不可能活。”
王裕给叶尘说起了士族才知道的秘密。
叶尘点点头，要不李渊硬认老子李耳为祖宗呢。
人家赵郡李氏是战国名将李牧之后，陇西李氏是汉朝飞将军李广之后。
起兵之初，李渊硬认祖宗，攀附士族。
成功登基一统天下后，怕被打脸，加之觉得高贵起来了，不用再攀附陇西李氏，又认老子李耳为祖。
有点小丑，现在整得很尴尬。
要不现在没人敢提这事呢。
“不说这个，楚国公觉得我儿子怎么样，我这身体啊，躲过这一劫，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王裕道。
“就见过两次，不好说，以王大人的能力，加之同安公主的身份，还愁铺不好路吗？”
叶尘摇摇头，史书记载，王仁表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出格表现，但也没犯错，辈分高，也算位高权重，善终。
王裕侄子王仁祐厉害，高宗朝曾做过中书令。
“这天下啊，阶级存在是必然，大势如此，没人能改变，有人仇视世家大族，不过是因为他们自己不是世家大族。”
“底层爬上来的人，他们会更贪婪，更无底线，虽然是贬低，但这是事实，能保持初心做清官的，太少太少。”
“楚国公之前想灭掉世家大族，在我看来是亡国之策，治国之道，重在平衡。”
王裕谈起理念。
“我知道，之前是我年轻了，所以我提议建学宫，多提拔寒门士子制衡士族，陛下也是这么想的。”
“削弱士族，这是稳固皇权的必然，而我也能分到蛋糕，建立叶氏，有底蕴才能做想做的事。”
“以前我觉得我很能耐，后来发现当今陛下才是真正的可怕。”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摊开说也没什么问题。
“是啊，当今陛下才是真可怕，武功、权谋皆是顶级，想做什么，一定能做到，游刃有余。”
“远比隋文帝还可怕，对着干只有死路一条，你把宝压在太子身上，雄略之君的太子可不好做呐。”
“当今陛下年轻，太子太优秀，会威胁到陛下，陛下会猜忌太子等不及，到时候你怎么选？”
王裕提醒。
“要毁掉一个太子太容易了，只需大臣们明面上支持太子，自会引发陛下猜忌。”
“实则暗中诸臣支持其他皇子，太子一倒，推动支持的皇子争储，这种从龙之功才是最重的。”
“现在陛下年轻，争也没用，等陛下上了年纪，皇室之争必会到来。”
王裕压低声音。
“呵呵，我还有退路吗？我有一法可解此局。”叶尘笑着摊摊手。
“喔？何法？”王裕来了兴趣。
“不可说，不可说。”叶尘神秘一笑。
“哈哈，我很期待，以后楚国公有用得到王某的，尽管开口。”王裕也没追问。
叶尘有法破局，那就不一样了，以太子对叶尘的感情，只要太子成功继位，叶尘家族至少能辉煌数朝。
看来得考虑继续苟着，别贸然参与储君之争。
“行，我不会客气的。”叶尘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