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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公，这会不会激怒他们啊？”
张玄素毕竟第一次出使，心里没底，觉得过于强势了。
“呵呵，张大人多虑了，这世上永远只有一个规则，弱肉强食。”
“不展现出足够的强势与强大，人家凭什么听你的？”
“恩威并施，对待外人，威永远要大于恩，陛下有句话说得非常对，小国畏威不畏德。”
“汉朝时怎么做的，南越杀汉使，屠为九郡，宛王杀汉使者，头悬北阙，大唐不比大汉差，有强大的国家撑腰，你怕什么？”
叶尘霸气道。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是啊，按照大唐现在的发展，不会比大汉差。
有强大的国家撑腰，还怂什么。
汉使出使小国，小国国君都得下跪相迎，他们比起汉使，着实拿不出手。
丢脸呐。
而就在他们懊恼自己太拘谨时，叶尘突然话锋一转：“南疆大山里资源丰富，真要翻脸，我往大山里一钻，要逃走并不难。”
“……”众官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
你逃走，我们怎么办？
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呗。
尽管知道叶尘有开玩笑的主意，但心里还是打鼓。
不行，以后打死不跟叶尘出使，太不靠谱了。
这边说说笑笑，而南疆众首领则心情沉重，聚一起蛐蛐了一天。
叶尘说得好听，但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大唐控制了南疆，恐怕就轮不到他们掌权了。
但大唐的兵器实在厉害，尤其炸弹，跟雷罚似的，他们害怕大唐真的打过来。
犹豫再三，决定先去大唐看看再下决定。
第二天，众首领同意去大唐看看。
叶尘也按照约定，带人进山采药。
三天时间采了二十箱，不少珍贵药材。
第四天，各部首领皆带了一些人，合计五百人，浩浩荡荡跟随叶尘前往大唐。
兀力满和兀玛都跟着去，兄妹俩天天听叶尘说大唐有多好，向往得不行。
叶尘这边初步搞定。
而大唐那边正热闹着呢。
经过张允济和岑文本的调查确认，濮州刺史庞相寿确实跟濮州商人合作，没少贪污。
濮州商人集体指认是庞相寿逼着干的。
去年庞相寿试了试，见没人发现，今年胆子大了起来，完全断了濮州百姓肉菜养种。
一开始赚点差价，后来胆子越来越大，贪心越来越重，联合商人抬高物价。
还好发现得及时，濮州百姓没有造成太大损失。
“陛下，微臣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陛下饶命……”
李世民没把事情捅到朝堂上，选择在两仪殿处理。
就是想保庞相寿。
之前党仁弘在岭南乱搞，现在庞相寿又在濮州乱搞。
都是他的旧部，他的面子实在挂不住。
已经处死了党仁弘，要是再把庞相寿也杀了，其他旧部恐怕会人心惶惶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党仁弘的教训还不够吗？”
李世民怒火中烧，他的旧部，偏偏又让他难做。
杀，落一个薄情寡义之名，其他旧部人心惶惶。
不杀，无法向濮州百姓交代，无法向律法交代。
“臣家中人丁凋零，想着多赚点钱，多娶几个妾室，旺盛家中香火。”
“臣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陛下看在往日情分上，再给臣一次机会。”
“就一次，就一次……”
庞相寿拼命磕头求饶。
“你们怎么看？”
李世民把话题抛给一众亲信。
“庞相寿毕竟初犯，濮州百姓吃得不好，但毕竟没有饿死人。”
“这几年庞相寿把濮州治理得也不错，不如让庞相寿补偿濮州百姓，把钱退还给百姓。”
“有道理，再扣几个月俸禄赔偿濮州百姓。”
“……”
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都是人精，李世民选择在两仪殿处理，摆明想保庞相寿。
“臣反对，陛下旧部众多，若不严惩庞相寿，日后人人皆携旧情以效仿庞相寿剥削百姓，陛下如何自处？”
“继续包庇，大事化小？”
“放纵近臣剥削百姓，律法形同虚设，上梁不正下梁歪，污浊始于陛下也。”
魏征站出来，瞪着李世民厉声开怼。
“没那么严重，魏征你这有点过了……”
房玄龄等人赶忙和稀泥。
“不，很严重，今日饶恕庞相寿，日后其他人效仿，用庞相寿说事，陛下怎么处理？”
“今日饶恕庞相寿，便是给其他人剥削百姓的理由和底气。”
“有些头一开，再想遏止便难了。”
魏征完全不给面子。
李世民恼火地瞪着魏征，这混蛋怎么就不能理解一下他的难处。
魏征丝毫不惧地回瞪着李世民，声音拔高：“正如楚国公所言，庞相寿若真念及与陛下你的感情，就不会做出让陛下为难的事来。”
“庞相寿年纪也不大，好好治理濮州，就凭他是陛下旧部，升官是必然的事。”
“到时候俸禄提升，再纳妾也不迟，何况大唐俸禄不低，粮食产量大增，官员职田的收入也跟着大增，他等几年不行吗？”
房玄龄等人一时间都找不到反驳的突破口，确实庞相寿的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那你说怎么办？让朕杀了庞相寿，让朕的旧部都人心惶惶，不再信任朕？”
李世民上头了，对着魏征吼道。
叶尘都不在长安，还有叶尘的事，有毒啊。
魏征说得都对，但站在他的立场，庞相寿不能杀。
皇帝真的不好做啊。
“陛下旧部不信任陛下严重，还是天下人不再信任陛下严重？”
“陛下带头破坏律法，以后官员皆可以此为由，陛下如何行惩戒？”
“陛下难道要让大唐盛世还未开启就胎死腹中吗？”
魏征一顿三连喷。
李世民当然知道魏征说得都对，可他两头都想要，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陛下，庞相寿贪污的钱还没来得及用于自身，若是换个说法，说庞相寿这么做乃是为了集资修路。”
“把罪名定为了政绩不顾民生，那么，按照律法，庞相寿只需罢官便可。”
“既保住庞相寿性命，也对濮州百姓有个交代。”
还是房玄龄脑子转得快。
“嗯，便这么办。”
李世民眉头舒展。
“陛下，我……”
庞相寿还想挣扎一下，还想做官。
“庞相寿，你别得寸进尺，你犯的是死罪，陛下保下你性命已是仁至义尽。”
“你还想干什么，让陛下为了你而失信天下？你以为你是谁？”
长孙无忌暴怒地打断，笏板指了过去。
李世民看向庞相寿的目光也冷了下来，不知好歹的东西。
庞相寿脸色大变，赶忙收起贪心，一头磕在地上：“谢陛下隆恩。”
李世民脸色悄悄汇合了一些：“去吐谷浑当个教书先生吧，教化一方，或许有一天还能回到朝堂。”
“是，谢陛下。”庞相寿爬伏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这次，魏征也没再说什么。
“拟制，濮临县令贾敦实检举庞相寿有功，擢升濮州刺史，濮州参与贪污的商人，全部剥夺民籍，流放岭南。”
李世民把气都撒那些商人身上。
出事了全推给庞相寿，没一个好东西。
这种背主的最是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