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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双手抱胸,轻叹了一口气之后,断定道:
“根据这次的x光和成分分析,我们归纳出来的结论是──人质挟持事件所使用的枪枝,以及这次事件的嫌犯交出来的枪枝,都使用了相同材质以及相同的制造方式。”
虽然制造方式和材质仍是不明的状态,但似乎能判断两把枪“是同样的东西”。
听到博士的结论,猎人的脸色一沉。
“所以,这次的事件也是运用了“尖端科学技术”的犯罪行动?”
“嗯。局长判断这些事案都跟“厄里斯”脱不了关系。”
听到博士道出“厄里斯”这个名字,阿理不禁哑然。
厄里斯,引发杀戮三日的恐怖分子集团的主谋之名。
将阿雅逼入绝境、剥夺阿理一家人的幸福,还屠杀了许许多多的人,是令人无法饶恕的重罪犯。为了查明厄里斯的真实身分,并将其逮捕归案,阿理才会选择协助内阁情报调查局。
博士一边以眼角余光观察阿理面色凝重的反应,一边继续说道:
“不过,我刚才说的那些,都只是以客观角度来评估分析结果而得到的结论。其实,我大概已经能推断那两把枪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喔喔。那问题就解决了吧?”
“不,假设终究只是假设。还是要有确实的证据才能够定论。反过来说,只要掌握证据,就能够明白血盟团是怎么调度到那些枪砲弹药了。运气好的话,也有可能会成为让我们查出大众公敌的真面目,或是作战据点所在地的线索。”
至此,博士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表示:
“所以,这就跟我要你留在此处的原因有关了。有个工作只能委托你进行呢。”
看到博士诡异的笑容,猎人毫不保留地露出嫌恶的表情。
“只能委托我进行的工作啊,我有不祥的预感吶。”
“根据恐怖攻击行动的预告,我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比起取得搜索,我想采用更迅速的方式。猎人、女王,你们跟我来吧。”
语毕,博士便转身打算离开会议室。
阿理和猎人不禁面面相觑。虽然不太明白博士想做什么,但他们还是跟上了她的脚步。
还不到太阳下山的时间。
然而,雨天的黄昏总是像夜晚提早到来般灰暗。
被打湿的道路上处处可见反射出景色的水洼,让人难以辨识白色的车道分隔线的所在位置。驾驶们全都放慢车速,谨慎地让车辆在都内道路上行驶。
“抱歉,这场会合这么狼狈。”
坐在驾驶座上的少年朝后座的阿雅和城堡赔罪。
因为仍在驾驶当中,所以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前方继续说道:
“我完全没料到板仓会在那个房间对别人处刑。就算想变更碰面的地点,我也没有联络你们的手段。所以只能伺机出面帮助你们了。”
城堡懒洋洋地以手托腮,眺望着窗外流逝的景色。
随后,她以一脸爱睏的表情轻声回应:
“因为我们只有听说要碰面的协助者叫做“修哉”,所以,还以为对方已经被那个叫板仓的家伙杀掉了。没想到会在那里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出现呢。”
头上缠着头巾的修哉一边开车,一边苦笑着说道:
“如你所见,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语毕,他的表情随即变得沉重起来。
“看来,无法苟同血盟团现在的做法的人,似乎不只我一个呢。被杀掉的那个家伙就是因为想背叛血盟团,但却失手被板仓发现,因此遭到处刑。为了避免落得那样的下场,我跟你们也都必须小心一点才行。”
除了修哉以外,还有企图背叛血盟团的少年存在。修哉似乎不认识对方。不过,从他的态度,可以看出修哉为此十分痛心。但城堡并不引以为意,继续道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刚才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叫做优希的女人,也是我们的协助者之一吗?”
“不,那家伙并不知道这件事。”
“哦,所以那个女孩子就是敌方阵营的人喽,不过,她看起来跟你感情还不错耶,她是什么人啊?”
“敌方阵营吗?那家伙跟我大概是所谓的青梅竹马吧。跟我不同的是,她获得了提拔,目前是担任血盟团领导的深红八人之一。我们现在很少有见面的机会。那家伙其实人很好。只是,不知为何,她现在跟板仓或其他领导一样,对大众公敌崇拜不已。”
车子前进的方向,出现了并排等着接受警方盘查的车辆。
虽然没有正式宣布,但市区的恐怖行动警戒层级已经被大幅提高,各处都安排了负责盘查的警方人力。为了回避盘查,修哉透过改造成能够截取警用无线电通讯内容的导航系统,开始搜寻其他的开车路线。
“大众公敌,他某天突然现身在我们面前,还杀害了血盟团前领导人,是个丧心病狂的家伙。”
修哉将车子开上能规避盘查的道路,如此说道。
城堡接着问道:
“你说前领导人被杀了,所以现在的血盟团没有领导人吗?”
“不,大众公敌就是现任领导人。”
“觉得很不可思议对吧?我也是这么想的。除了领导以外,没有人明白事情到底因为什么理由而变成这样。不过,实际上,现在的血盟团的确对大众公敌言听计从。”
车子在狭窄的小路前进着。修哉再次开口:
“现在的血盟团实在不正常。一切都是由领导们在密室里开会,藉此决定整个团的行动方针。就连身为中坚团员的我,也完全没被告知详细的内容。而最基层的团员,便只能默默执行领导们突然下达的不合理命令。板仓刚才也说过了吧?血盟团好比一个犯罪企业。所以,对血盟团有重度经济仰赖的团员,不管愿不愿意都只能遵从上头的指令。毕竟这攸关自己的生活啊,因此,心生不满的家伙也愈来愈多了。”
修哉的表情相当黯淡。
“现在,就算不说,我想你们也猜得到之前那些网络公开处刑事件,血盟团都有从旁协助。虽说是协助,但基层团员也只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照着命令行事罢了,那些高调的杀人实况转播,并非是基于血盟团所有成员的意愿。这是我首先希望你们,也就是调查机关了解的真相。以板仓为首的几名领导,以及他们麾下的忠臣──血盟团是因为极少数团员的失控行为,才会演变成参与恐怖攻击行动这种夸张的结果。”
“你这番话难道是在为血盟团辩护吗?”
“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误会我们而已。”
修哉看似心有不甘地瞇起双眼回答。
他将内心苦闷的思绪一点一点地吐露出来。
“你们八成已经对血盟团做了不少调查,所以应该也能明白才对。之前,我们并不是像现在这么乱来的组织。无法获得双亲或学校的庇护,感觉快跟这个社会脱轨的人们聚集在一起,就是血盟团成立的由来。要说我们干的坏事,顶多也只有恐吓勒索,或是去偷窃食物。而且,无论金钱或食物,都只要求当天所需的分量。然而,在板仓加入之后,整个组织一口气变得异常起来。”
修哉的双眼散发出怒意。
“板仓,那个男人不是普通的危险。他曾经在少年感化院待过三年。离开少年感化院后,他加入了东刃会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道组织,然后又被空降成血盟团的领导。东刃会或许是派他过来监视我们的吧。与其说是血盟团的成员,把那家伙视为黑道的一分子或许比较妥当。”
如同修哉所言,名为板仓的那个男人,确实散发着一种不同于常人的氛围。
不是小混混,而是隶属于名为东刃会的危险组织的黑道分子。
想必不是个能随便应付的泛泛之辈吧。
“加入血盟团之后,板仓开始摆出一副老大的架子来统整组织。因为知道他是东刃会的眼线,所以领导人也没有过问板仓过于激烈的行事风格。慢慢掌控整个血盟团之后,板仓就开始指示团员从事贩毒或卖淫的工作。于是,血盟团的规模就这样慢慢扩大。被世人从小混混集团定义成犯罪集团,也差不多是那阵子的事。而让整个血盟团真正变得异常的关键,就是在大众公敌现身之后的现在,我觉得必须要有人来阻止这一切。”
修哉的一连串说明,让阿雅等人大致掌握了来龙去脉。
希望能阻止血盟团因板仓和大众公敌而日渐失控的发展。
修哉会主动协助阿雅等人,正是基于这样的原因。
一直默不作声地倾听说明的阿雅,这时缓缓开口向修哉问道:
“在作战成功之后,就能获得自由──板仓刚才是这么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天知道。我也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呢。抱歉没能帮上忙。不过,优希之前也说过同样的话。所以,这应该就是领导们愿意协助大众公敌的理由了吧。我觉得八成不是什么好事啦。”
“协助你们的话,做为回报,我可以让自己和优希得到豁免权。然后,等到一切落幕了,我打算和她一起脱离血盟团。”
听到修哉这番发言,城堡不解地歪过头问道:
“你不是说她不知道你和我们合作的事情吗?既然这样,她也不知道你要求豁免权的事情吧?”
“嗯。要是这件事被她知道了,恐怕不是一两个耳光就能解决的呢。”
“哦,所以,她是你很珍惜的人喽。”
城堡露出坏心眼的笑容调侃道。
发现自己被调侃之后,虽然看起来有些难为情,但修哉仍一本正经地继续往下说。
“现在,板仓恐怕还在怀疑你们吧。”
“我想也是。”
冷冷地眺望着车窗外头的阿雅表示同感。
看到阿雅了解状况的反应,略为放心的修哉继续说道:
“毕竟是突然出现的新面孔,他应该无从判断你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同伴。优希也交代我好好监视,注意你们有没有做出令人起疑的行为。”
让修哉负责监视阿雅和城堡,就代表优希对他信赖有加。
要背叛这样的信赖,恐怕也让修哉很煎熬吧。他有些苦涩地表示:
“像现在这样,只有我们和本队分开行动,也正是证据之一。”
包含板仓在内,参与今晚这场作战的成员,都和阿雅一行人分开行动。
他们只听说了目的地位置所在,要直接去现场集合。
让修哉开车载送的成员,就只有阿雅和城堡两人。
“遗憾的是,那个灰色住宅区只是血盟团聚集的场所之一,不是用来准备恐怖攻击行动的作战据点。对于据点所在的位置,我个人也没有头绪,不过如果能在今晚的作战中取得其他人的信赖,之后就必定能跟本队一起进出据点。只要知道据点位于何处,你们的部队就会前往压制了吧?”
车子从小路开出宽广的大马路。
在办公大楼林立的这片景色中,有一间被聚光灯打亮,格外引人注目的大厦。
“不好意思,我也没听说今晚这场作战的详细内容。我的工作只有把你们俩送往集合地点而已。送你们过来之后,我就得依照指示返回灰色住宅区了。”
修哉伸手指向那栋大厦表示: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组织今晚打算在那栋大厦里展开某个行动。”
“专利厅的数据库里头登录了国内各式各样的崭新技术。”
鹰眼的声音从车内安装的数位加密无线电传来。
“没有正式上市或普及的无名要素研究也是。运用尖端科学技术的犯罪行为,经常都源自这个数据库。针对这次的狙击步枪所使用的“谜样新素材”,我也已经找到了类似的东西喽。”
在猎人驾驶的这辆车中,阿理坐在副驾驶座,观看着手中的平板计算机的荧幕。
上头显示着鹰眼所说的专利档案的详细内容,以及整合了网络报导的资料。阿理唸出这个新素材的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