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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害怕的不是我。面对真夏的挑衅,真冬深深叹一口气。照这个情况看来,她是不会退让的。
“好啦,我陪你看。快一点,不然电车就要来了。”
“真不愧是真冬,那你等一下,我马上播放。”
真夏迅速地操作手机,接着把手机拿到真冬面前,说:“这个这个。”
全黑的画面里,突然出现好几道原色光。刺眼的光线让真冬瞇起眼睛。那些色彩就像蠕动的内脏一样恶心,一边闪烁一边不停变形。看见那彷彿有无数彩色蜈蚣在爬行的景象,一股厌恶感打从心底涌上。那些光线的动作愈来愈激烈,绘出复杂的图样。下一瞬间,真冬的脑海里浮现一个男人满身是血、倒在地上的画面。
这是什么?正当她感到疑惑的时候,一把沾满鲜血的刀子影像闪过脑中。真冬想起刚才听到的“因为被甩而自杀的男人”这句话,背脊窜过一道寒意。
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宛如野兽低吼般的声音。真冬感到不安,想要环顾四周。就在这时,她眼前的景象彷彿麦芽糖一样扭曲,感觉就像漂浮在水里,连自己是站着还是躺着都不知道。
这是什么?发生什么事了?陷入恐慌的真冬,突然发现远方似乎传来微弱的声音。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冬,真,真冬,真冬!”
那是个熟悉的声音。那是她十七年来一起长大的姊姊的声音。
好吵喔。她到底在叫什么啊。就在她模模糊糊地这么想的时候,一阵剧痛从左手腕传来。她忍不住发出低吟。
真冬将视线落在自己的左手。她的左手往不自然的方向扭曲,手的下面有一根粗粗的铁条。那根铁条好眼熟。真冬甩一甩沉重无比的头,坐起身并环顾四周。许多木条等间隔放在地上,中间还铺着小石头。
铁轨?为什么这里会有铁轨?
“真冬!拜托你,快躲开!快!”
真夏焦急无比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躲开?就在她用空洞的双眼抬头望向姊姊的瞬间,背后传来响亮的警报声。警报声彷彿撼动了真冬的五脏六腑,使她回过神来。她睁大双眼。
巨大的铁块正以飞快的速度朝她逼近,尖锐的摩擦声振动着鼓膜。
铁车轮边冒出火花一边逼近,而真冬只能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是贞子!”
“啥?你说了什么吗?”
大量的书籍叠成好几堆,就像长出好几十棵书树的昏暗房间里,我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藉着从窗户射进的阳光读着胶原病学专业书籍,而我那个年纪比我小的主管——阿雅忽然兴奋地喊道。我转头望向她。
一如往常地穿着浅绿色手术衣、外面罩着一件白袍的阿雅,正对着办公桌上的电子病历表露出满脸笑容。
“就是贞子啊,你没看过七夜怪谈吗?”
“七夜怪谈就是那部恐怖片嘛。我好像有看过,又好像没看过,所以贞子怎么了?从荧幕里爬出来了吗?”
“没有,目前没有出现贞子,嗯,没问题。”
阿雅先是颤抖了一下,检查荧幕后,拍一拍自己穿着手术衣的胸口。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啊。自从来到这间医院工作后,我已经跟这个怪人上司相处了半年,但至今仍无法理解她的行为。
“那真是太好了。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呢?”
“你只看过七夜怪谈的电影版吗?那你称不上是真正的恐怖片迷喔。最具有震撼力的是小说版,下次我借你,你在半夜看。”
我什么时候变成“真正的恐怖片迷”了?
“好、好,我知道了。我有空的时候会看,下次请借我。重点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啊,对喔。”原本嘟着嘴的阿雅突然心情大好,将双手在胸前合十。“有一个受诅咒的录像带,不,是看过受诅咒的影片的病人住院了唷。”
“什么啊?”
我疑惑地歪着头,而阿雅对我招手,示意我过去看。我无奈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望向电子病历表的荧幕。
我所隶属的统括诊断部,不过医局人员只有我和阿雅两人,每星期都会花几个小时,在阿雅位于医院屋顶上的住处,同时也是统括诊断部医局的家里,进行“巡病历”的工作。身为统括诊断部部长的阿雅会检查各科住院病人的病历表,倘若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就会在病历表上写下建议。
这件事表面上是由拥有优异医学知识的阿雅,指出连主治医师都没注意到的关键,以供治疗时参考;但实际上,却是阿雅明明没直接诊察过病人,却带着傲慢的态度批评主治医师的诊断和治疗。重点是她所指出的失误都切中核心,从某种角度而言相当讨人厌。而由于这都是为了病人,所以主治医师们并没有公开抱怨,不过似乎有不少资深医师对这件事非常感冒。
“精神科的病人吗?”
我喃喃自语,浏览着显示在荧幕上的信息。
病人是一位名叫木村真冬的十七岁高中女生。根据病历表的纪录,木村真冬大约在两天前,在她就读的高中附近的车站月台跳轨,企图自杀。幸运的是,电车在压到真冬的前一刻顺利停下来,因此真冬只有手骨折而已。后来真冬被送来医院,医师判断她有再度企图自杀的危险,因此安排她住进精神科病房。到这里为止,故事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只是住院之后,木村真冬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她说她根本没有自杀的意图,然而在看了某支“受诅咒的影片”之后,忽然听见一个声音,等到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在铁轨上了。
由于无法判断这个说词是她想蒙混自杀未遂的谎言,还是真的出现幻听,因此主治医师似乎也十分苦恼,不知该如何进行治疗。
“欸,受诅咒的影片耶!很棒吧!很令人感兴趣吧。”
“呃,还好耶,应该就像主治医师写在病历表上的,要不就是胡说八道,要不就是幻听吧?”
“你凭什么如此断言?”
原本象是买了新玩具的小孩一样兴奋的阿雅,瞬间垮下脸。
“因为照常理推断。”
“什么是照常理推断?这种东西能够当作受诅咒的影片不存在的证据吗?而且你给我仔细看看病历表,病人在跳轨的时候,她的双胞胎姊姊和她在一起,而她姊姊的证词和她一致。这点要怎么说明?”
“我怎么知道要怎么说明……”
我刚才并没有把病历表看得很仔细,因此我再次望向荧幕。病历表上的确写着阿雅所说的内容。
“看吧,没办法解释吧。既然不能断言世上没有受诅咒的影片存在,我们就有义务调查病人和她姊姊所说的东西对吧。统括诊断部的工作,不就是从各种角度来诊断病人吗?”
阿雅坐在椅子上,挺起胸膛说。我看见她的双眼因为好奇心而闪闪发光,她虽然满口道理,但其实是被“受诅咒的影片”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吧。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早就认清当阿雅呈现这种状态的时候,就算阻止她也只是徒劳无功。
“我知道了啦,我们去找那个病人,快走吧。”
听见我这么说,阿雅突然露出严肃的表情。
“可是有一个问题,这个病人住在六楼的隔离病房。”
“喔,因为她还有可能出现自残行为嘛,安排她住在隔离病房也是理所当然的。这有什么问题呢?”
阿雅象是没听见我的问题,双手抱胸,开始喃喃自语起来。我说不上来,但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鸟!”阿雅突然抬起头。
“什、什么事?干嘛突然这么大声?”
我忍不住往后仰,而阿雅看着我,露出一抹惹人厌的奸笑。
“你喜欢角色扮演吗?”
“呃,你是认真要这么做吗?”
我忍着头痛,在电梯里这么问道。
“当然啊,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你扮成这样?”
阿雅生气的声音传入耳边,从一个放在手推车的大纸箱里。
我长长吐一口气,低头看看自己。我身上穿的不是平常的白袍,而是警卫的制服。
电梯门开,我推着推车,搭电梯来到六楼的电梯间。
“电梯到了。精神科病房在右侧,你快去。”
“是、是。”
“是只需要说一次就好。”
“是。”
我为什么要被纸箱命令呢?
干脆把这个纸箱随便扔在一个仓库里,直接回去算了——我一边忍着这股冲动,一边推着手推车前进。走了十几公尺后,便抵达护理站;隔离病房的入口就在前方的走廊上。
那位病人住的隔离病房位在护理站的后方,而通往病房的唯一一扇门是上锁的。
我低着头走进护理站,几名护理师带着怀疑的眼神望着我。
“不好意思。”
我走到通往隔离病房的门前,对门边的中年护理师说。护理师可能在忙吧,冷冷地对我说:“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啦,呃、病房的电视好像怪怪的,所以我来更换。请您帮我开个门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