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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池,你这家伙,给我记住。
“呃,算了先别管这个了。医师,你还在关心那个病人啊?我还以为你对他已经完全没兴趣了呢。”
这三天来,阿雅不但没有替昌平进行检查,甚至连提都没提起。
“因为最重要的,是那家伙喝下的可乐里面到底有没有毒嘛,所以我一直在等结果啊。而且他的主治科别是脑神经外科,我一开始就太抢风头也不好吧。”
原来她也有这种常识啊。
“所以阿雅医师真的觉得那个病人被下毒了吗?你认为他是足立区那起在饮料中掺入农药事件的受害者?”
“我不知道。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就太无趣了。假如他是那起事件的受害者,就不用我出马了,那是警察的工作,他们得靠自己的脚到处跑,揪出凶手。不过,如果不是的话。”
阿雅那张娃娃脸,露出一抹宛如肉食性动物看见猎物的笑容。她还真是活力充沛呢。我耸了耸肩,和阿雅一起走下楼梯,前往香川住的六楼病房。就在前方的阿雅走到七楼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道高亢的声音:
“啊,小孩医师!”
一个小小的人影从楼梯旁的电梯里飞奔而出。那个人影完全没有减速,直接冲向转过头、愣愣地发出“咦?”一声的阿雅。
下一秒,阿雅的心窝便被那个人影一头撞上,发出了一声闷哼。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疑惑地望着冲向阿雅的人。那是个戴着纽约洋基队棒球帽的少年,他的个子比娇小的阿雅还要矮一颗头,大概是小学低年级的孩子吧。少年抱着阿雅,笑容满面地抬起头看着她。
“是、是健太吗?”
不知是否因为刚才那记头鎚的力道太强,阿雅皱着眉,将那双大眼睁得更大了。少年“嗯”一声,满脸幸福地点点头。
“健太,不可以突然这样冲向别人。对不起,阿雅医师,这孩子很久没看到你,好像太兴奋了。”
一名带着高雅气质的中年女性从电梯间走来。她应该是这个孩子的母亲吧。从她的话里听来,两人似乎都认识阿雅。
“好了,健太,快放开阿雅医师。医师的白袍都被你弄皱了。”
听见母亲这么说,少年乖乖地放开了阿雅。
“小孩医师,你好吗?”
少年扬起嘴角。
“我说过好几次了,我不是“小孩医师”,我是货真价实的大人。”
阿雅压着刚才遭到头鎚攻击的腹部,望着少年。不知为何,她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悲伤。
“这孩子一直很想阿雅医师。真抱歉,突然冲向你。”
“欸,你再唸绘本给我听嘛。”
少年兴高采烈地说道。阿雅露出淡淡的苦笑,喃喃说着:“绘本啊。”
“健太,阿雅医师在工作喔。你这样会给医师带来困扰的,我们回病房去吧。”
被母亲这么责备,少年噘起嘴,低声说道:“好啦。”
“病房?他又住院了吗?”阿雅惊讶地提高音量。
“是啊,但这次只是住院检查而已,明天就出院了。”
听见母亲这么说,阿雅轻抚胸口道:
“这样啊,那就好。”
“那我们先告辞了。来,健太,跟阿雅医师说再见。”
“拜拜,小孩医师,再见囉。”
少年挥挥手,随着母亲一起离去。
“就说了,我不是小孩。”
阿雅望着两人的背影,无力地喃喃自语。我看着她,不禁感到疑惑。在遇见少年之前,她明明就高兴得边走边跳,可是现在却变得无精打采。那个少年到底是谁呢?
“怎样,你有什么意见吗?”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视线,阿雅恶狠狠地瞪着我。
“不,没有刚才那个孩子跟你认识吗?”
“只是以前曾经替他看诊过。”
阿雅如此说道,同时明显地将视线移开。这个人还是一样很不会撒谎。
“先别管这个了,我们去找昌平吧。”
阿雅硬是结束了话题,继续下楼梯。但她的脚步看起来异常沉重,令人挂心。
“你又来啦。”
我们走进香川的病房,成濑一看见阿雅,便扶额叹气。他的头一定很痛吧?他的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
躺在病床上的香川见到阿雅,也雏起了眉头。可能是之前在急诊室的对话,让他对阿雅产生了不信任感吧。香川的病床旁,还站着主治医师野濑和香川的妻子。两人脸上显露的困扰,一点也不输香川。
“所以,卡车上剩余的可乐被下毒了吗?”
阿雅没有打招呼,直接切入正题。
“我就是来说明这件事的啊。这件事与你无关,可以请你离开吗?”
成濑露骨地试图将阿雅赶走,但阿雅当然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放弃。
“统括诊断部以会诊的型态,参与这名病人的医疗行为。诊断出病人是否真的中毒,是非常重要的,麻烦你赶快告诉我们吧。”
“我今天是来告诉香川先生结果的。如果你想听的话,就必须得到香川先生的许可。”
“你当然愿意吧?”
成濑话还没说完,阿雅就对香川说道。刚才和少年见面之后,总觉得阿雅好像有点无精打采,不过一面对最喜欢的“谜团”,她的心情似乎就好转了。
香川随便地点点头,说:“随你高兴吧。”
“没关系,刑警先生。我喝下的毒到底是什么?我现在虽然没有症状,但是那种毒该不会是要隔一段时间,才会出现什么异状吧?”
“这里还有其他病人在,我们是不是换个地方说话比较。”
“没关系啦,麻烦死了。这个病房里的其他病人都没有意识了,你就赶快告诉我结果吧。”
成濑表示对*tpo的顾虑,香川却急躁地这么说。的确,脑神经外科病房大多是失去意识的病人,可是这种说法唉,他大概真的急着想知道吧。(时间、地点、场合。)
“没有检测出来。”
成濑轻轻叹了口气,如此说道。
“啥?”香川顿时张口结舌。
“我们检查了从你卡车上拿来的三瓶可乐,但是完全没有检测出任何毒物。血液和尿液的检查结果虽然还没出来,不过既然飮料里面并没有毒,血液和尿液应该也不会有毒物反应吧。”
“怎么可能!那瓶可乐的味道真的很奇怪!而且我喝了之后,身体就开始发抖、意识模糊”
香川猛然坐了起来,病床发出叽叽嘎嘎的声音。
“可是,我们并没有检测出来。总之这次的事情,我接下来会请交通警察来负责,麻烦你配合了。”
“等一下,这怎么行?如果不是因为中毒的话,车祸的原因岂不是变成我自己造成的?要是这样,我们老板一定会开除我的。那瓶可乐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因为味道真的很奇怪啊。”
“我们也没办法”成濑抓了抓额头。“会不会不是因为被下毒,而是大脑产生了什么病变,所以你才会突然无法动弹,失去意识呢?你觉得味道很奇怪,说不定也是因为大脑出了问题。”
香川摇摇头回答:
“我住院之后,做了脑波和*i等各种检查,那边的医师都说完全没有异状啊。”(icresonanceiging,核磁共振摄影。)
听见香川的说法,成濑将视线转向野濑。野濑重重地点头。
“我们这几天做的检查,完全找不出让他身体麻痺、丧失意识的疾病。”
i和脑波检查都没有发现异常,就表示可以排除癫痫和脑溢血的可能性。这么一来......
“那睡眠呼吸中止症候群呢?会不会是因为在睡眠的时候发作了。”
我在一旁插嘴说道,但是野濑却不悦地皱起眉头回答:
“你不要以为我是脑神经外科,就只会检查头部。我也请呼吸内科来做了检查,没有发现问题。”
野濑粗声粗气地说道,我皱起眉头。这个人似乎对统括诊断部。不,应该说是对阿雅抱持极大的反感。可是,既不是中毒,而目前举出的病症也都遭到排除。
“什么嘛,难道你们想说是我在开车的时候睡着了吗?别开玩笑了。一定是可乐的问题,那瓶可乐里面绝对掺了什么东西。一定是因为时间过了太久,才会检测不出来。”
香川抱着头,庞大的身体蜷曲在病床上。一阵凝重的沉默降临。
“好多甜点和可乐喔。”
这时,阿雅打破了沉默,她无视现场的气氛,以兴奋的口吻说道。香川发出“啥?”的一声,瞪着阿雅。
“我是说甜点。你吃了很多甜点对吧?所以你的身材才会变成这样。”
阿雅抬起下巴,指向床头柜和垃圾桶。阿雅说的没错,床头柜上放着一大堆零食、日式豆沙包、铜锣烧,还有两瓶一·五公升的可乐。垃圾桶里也全是吃完的甜点包装袋。
“除了检查以外,在这里根本没事可做,害我无聊到都焦躁起来了。而且医院的餐点只有那么一点点,怎么可能吃得饱。反正主治医师都说没关系了,你管我那么多干嘛。”
我和阿雅几乎同时转向野濑。野濑露出愧疚的神情,皱起了眉。
“我也没办法啊。因为他说如果我不允许他吃零食,他就不接受检查。我哪知道他会吃这么多。”
“因为你没说我可以吃多少啊。要吃多少是我的自由吧?你们看我的身材,只吃一点点怎么可能够呢?”
“这些甜点都是在医院的商店买的吗?”阿雅望着铜锣烧如此询问。
“啊?不是啦,这里的商店卖的很贵耶。这是我叫我太太从家里带来的。我们家附近的超市卖的比这里便宜多了哎唷,这种事一点都不重要吧?”
香川歇斯底里地摇了摇头,沉默下来。这时他的妻子代替他开口:
“对不起,因为我先生无论如何都要我带来我一直提醒他这样实在吃太多了,可是他说什么都不肯听。”
“你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被香川这么怒斥,妻子娇小的身体开始颤抖。香川将视线转向成濑。
“欸,刑警先生。那个宝特瓶真的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吗?一定有什么吧。一定有”
香川一改对妻子的态度,恳求似地对成濑说道。
“啊,这么说来,鉴识人员说,包在宝特瓶外面的塑胶标签好像松开了。”
“你是说那个写着“可乐”的标签吗?那瓶可乐果然有被动手脚吧!”香川探出庞大的身躯大喊。
“不,不管我们怎么检查,宝特瓶的内容物都和市售的可乐没有两样,绝对没有掺杂任何奇怪的东西。标签可能是在移动的时候松掉的吧。”
成濑挥了挥手,像在表示:“我的话已经说完了。”
“就像我刚才说的,接下来会有交通警察来问话,到时候就请你多多配合了。”
成濑客气地说道,朝香川鞠了个躬之后-便准备离开病房。香川发出“啊”的一声,将那只宛如去骨火腿般的手伸向他的背影。不过成濑并没有停下脚步。香川那伸向空气的手无力地垂下,同时低下头来。香川的妻子战战兢兢地轻触丈夫的肩膀。
“不要碰我!”
香川粗暴地将妻子的手拨开,瞪着她。
“反正你也觉得是我边开车边打瞌睡吧。开什么玩笑,你以为你是用谁赚的钱吃饭的啊!”
“怎么会,我只是。”
“像你这种家伙心里在想什么,我早就知道了啦。这次你也觉得我没死很可惜对吧?要是我死了,你就可以领到巨额的保险金了。”
“你给我收敛一点!”
香川妻子的怒吼声震动了空气。对声音特别敏感的阿雅身体顿时僵硬。
“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不停胡说!你以前你以前明明就很温和的呀。可是自从老板换人之后,你就一直很暴躁,也不听我说的话了。”
香川的妻子捣着嘴巴,哽咽地说道,接着小跑步离开了病房。香川一脸苦涩,沉默不语,一股令人不舒服的氛围瀰漫在病床旁。下一秒,一阵廉价的电子音从野濑白袍的口袋传出。
“啊,抱歉,有人找我。我先失陪了。”
野濑从口袋里拿出呼叫器,有如逃走般地离开了病房。
“我也有点事要思考,那我先回“家”去了,明天再去巡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