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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真的依照约定释放学生,可以想见他们必定会泄漏事实真相。
所以,他们即将在这里被杀人灭口。生虚神的约定终究是一场骗局。
被塑造成恐怖分子的学生,在完全没有辩解机会的状态下,就要消失在这个地方了。在杀害学生后,村人们或许打算让他们的尸体和整片住宅区一起烧成灰烬吧。这样一来,发现学生们的尸体时,警方就会将其视为恶劣的纵火犯被烧死的焦尸。真相永远无法水落石出,自己也会以罪犯的身分遗臭万年。
村人们无语地将枪口对准学生。
啊啊,果然要被杀死了吗。学生们的预测变成断言,再变成绝望。
“就放心上路吧。死后,生虚神大人必定会为你们的慷慨赴死赐予殊荣。”
村人们的安慰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安慰。学生们全都闭上双眼,万念俱灰地开始流泪。
然而,就在这时,村人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被枪口瞄准的学生之中,有一人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那正是被同学们评为沉默寡言又不起眼的阿雅。
“喂,有什么好笑的?”
脸上仍带着自信微笑的阿雅,让同学们也不禁对她投以困惑的眼神。
是因为过度恐惧,让他变得不太正常了吗?面对脸上写满不安的其他学生,以及怒瞪着自己的村人,阿雅只是以轻松的语气朝站在他身旁的一名男同学开口:
“什么都不跟他们说,真的没关系吗,宗司?”
或许是因为突然被搭话吧,宗司错愕地瞪大了双眼。
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于阿雅和宗司身上。
阿雅将双手插进口袋里,缓缓踏出步伐。
尽管被村人持枪瞄准,他仍然毫不在意地大方地在村人和学生之间阔步。在场无人能跟上他这番超乎常理的行动。
接着,阿雅转身望向宗司,再次开口:
“生虚神打算利用叶台高中的学生发动恐怖攻击,而且还企图将我塑造成主谋。这样的策略,是为了让黑阳宗在不弄脏双手的情况下达到目的。为此,她让我们体验杀人行为,藉此掌握我们的弱点,进而操控我们的内心状态。说得简单点,就是在进行洗脑。”
说着,阿雅语带嘲讽地耸了耸肩。
“这样的做法带来了十分理想的效果。学生们全都产生了“来自生虚神的命令,一律只能服从”的错觉。想让普通的高中生做出泯灭人性的行动,这样的事前安排恐怕是必要的吧。不过,仔细想想,洗脑工作不见得每次都会成功。倘若洗脑进行得不顺利,又该怎么处理?要是学生们因为内心的胆怯无法消弭,最后还是拒绝参与恐怖攻击的话呢?这样一来,计划想必就无法达成了吧。”
宗司没有出声回应。但阿雅并不在意,继续阐述自己的论点。
“所以,必须在学生里头安插间谍,这就是生虚神想出来的安全对策。”
阿雅以嘲弄的表情望向淌着冷汗,表情也变得严肃的宗司。
“最先让我察觉你形迹可疑的,是看到你的手表没有被没收的时候。”
阿雅指出这个事实。
“在绑架高中的全体学生之后,黑阳宗的村人趁我们陷入昏睡时,没收了包括通讯装置在内的所有个人物品。这是为了避免我们联络外界,或是以私物做为武器反击。在所有人的私物被没收得一干二净的情况下,只有宗司的手表逃过一劫。这是巧合吗?又或者是因为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而城堡遭到处刑一事也很不自然。被村人抓到的城堡说过,她是因为得知阿理和我们其他人被掳为人质,所以才向敌方投降。这就怪了。生虚神想必是明白我们和城堡关系匪浅,才会将我们当作威胁她的借口。这样的话,代表黑阳宗事前便确实掌握了我们的身分背景和人际关系,同时也很清楚城堡会潜入村子调查的计划。那么,她是如何得知这些情报的?最有可能的原因,恐怕就是我们身边的某人是黑阳宗的眼线。面对我和阿理,你表现出异常想要亲近的态度。而且还向我们打听正在调查途中的城堡的情报。这些都只是巧合吗?”
看着一语不发的宗司,阿雅又继续说下去。
“还不只是这样。在游览车里的时候,面对其他拒绝参与恐怖攻击计划的学生,你以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就算必须伤害他人也是无可奈何的主张煽动对方。透过巧妙的话术诱导其他人的想法,让大家决定参与恐攻。这样的技巧相当高明呢。”
“你在说什么呢,阿雅?从你这番说词听来,就好像我是生虚神的手下一样。请不要做这种奇怪的指控好吗?这些全都是你的想象而已吧?”
“最关键的证据,就是我们待在内阁情报调查局本部大楼里的时候,生虚神并没有杀了你。”
“企图从内阁情报调查局本部大楼逃出去的时候,我对真田诚做了些什么,你跟生虚神应该都看到了吧?”
其他学生们开始七嘴八舌地骚动起来。其中几名学生朝宗司问道:
“我记得真田是因为来不及逃出来,所以被生虚神引爆炸弹而送命了吧?”
“真田死了,只有宗司跟阿雅成功逃出来,对吧?”
“真田没死。”
阿雅如此断言。
听到他这么说,不只是其他学生,就连持枪指着他们的村人都大吃一惊。
尽管脸色早已苍白如纸,但宗司仍勉强堆起笑容表示:
“其实,真田同学还活着喔。”
“你说他还活着吗,他怎么有办法活下来啊!”
“在从内阁情报调查局本部大楼逃出去的路上,我们被铁栅栏和高速旋转的风扇挡住去路。如果不排除这两个障碍物,就无法继续前进。所以,阿雅同学先是把真田学打昏,然后再把他的手伸进风扇里。”
听到阿雅让同班同学的手被高速旋转的风扇绞烂,其他学生们全都吓得脸色发白。
“之后,阿雅同学扯下真田同学残缺不全的手臂。真田同学的手跟着手表一起被扯掉,还流了很多血。生虚神引爆那只手表后,铁栅栏跟风扇就被炸毁了。我们将真田同学留在大楼里,两个人逃了出来。”
真田诚还活着这代表了一件事。
“那意思就是,真田现在说不定在跟内阁情报调查局说明我们的情况了吗!他会解释我们其实是遭到威胁的事实!”
学生们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开朗起来。
相反的,村人们则是脸色苍白地将枪口全数移往宗司身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宗司?我们完全没听生虚神大人提起,也不曾听到你报告这件事。”
村人们这么质问宗司。但后者只是露出愁苦的表情,未做任何回应。
目睹这样的事态发展,顿悟宗司真实身分的学生纷纷往后退。
看着众人的反应,阿雅淡淡地笑道:
“在生虚神的剧本里,我成了率领恐怖分子集团的主谋。因为必须确实留下我参与犯行的证据,所以,她才会命令我加入攻击内阁情报调查局本部大楼的分队。虽然这会大幅提高我因攻击行动失败而死的可能性,但这样的结果,或许仍在生虚神的容许范围之内吧。以防万一,她选择了能够同时做为弃子和监视者使用的你与我们同行。”
“虽然炸毁本部大楼的作战失败了,但生虚神还是放了我一马。她是为了充分利用我,才继续让我活下去。让我从本部大楼逃走,然后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葬身此地的话,就能把我塑造成一个下落不明的在逃嫌犯,也能让调查机关和整个社会持续将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对生虚神来说,这样的情况发展极具魅力。她判断我是个相当有利用价值的存在。”
阿雅缓缓朝宗司走去。
“然而,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因为我没有杀死真田,而是把能够担任证人的他当成礼物留给内阁情报调查局。透过通讯颈圈监视这一切的生虚神,想必也很清楚这一点。”
尽管试着故作镇静,宗司脸上的表情仍变得愈来愈凝重。
“为了不让黑阳宗在我们背后主导攻击的事实曝光,那个时候,生虚神应该要杀了真田封口才对。然而,就算想炸死真田,他的手臂却已经被我扯断。所以,生虚神无法透过引爆手表的方式将其杀害。基于杀了我也不是上策,那么,生虚神最应该采行的妥善做法,就是引爆你的手表,让真田跟你一起被炸死,宗司。可是,为何生虚神没有这么做?明知真田有可能将计划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内阁情报调查局,她为何还眼睁睁地放过他?你认为生虚神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宗司拚命隐藏自身焦虑的情绪,和敏锐至极的阿雅继续对峙。
从阿雅的说话语气来判断,她似乎已经识破了一切的计谋。
在开口分析的时候,阿雅的双眼不断散发出不祥的漆黑氛围。光是被她盯着看,就彷彿有冰块从颈子滑入背后那样令人发冷。从旁看着阿雅的其他学生,也和宗司怀抱着相同的感想。这种宛如怪物般的压倒性存在感,和阿雅平日沉默寡言又不起眼的形象,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