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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您说动了手脚,具体是怎么做的?”
我战战兢兢地插嘴问道。方才潜入体验生活参加者的宿舍时,阿雅大概是在寻找掺有致幻蘑菇的咖喱,并成功了吧。可她究竟是如何将那些咖喱变得没有毒性的呢?
“是o。”阿雅得意洋洋地回答。
“毛?”我呆呆地重复着那个单词,只见阿雅朝我投来鄙夷的目光。
“喂,你该不会是连o都不知道吧?你还是个医生吗?单胺氧化酶(noaneoxidase),可分解大脑中的血清素(serotonin)等物质。治疗抑郁症的药里面不是有单胺氧化酶抑制剂吗。”
(神经细胞间通过神经递质传导兴奋。神经递质根据作用效果分为兴奋性和抑制性两种,分别使受体神经细胞的兴奋性升高或降低。血清素,又名5-羟色胺,是一种抑制性神经递质,因首先发现于血清内而得名。它主要分布在胃肠中,调节肠胃蠕动;脑内浓度亦较高。目前普遍认为,血清素与幸福和快乐感密切相关。忧郁或冲动易怒者体内血清素的含量偏低;动物实验表明,当注射血清素时,动物的攻击性明显降低。血清素通过单胺氧化酶氧化为对应的醛,通过醛脱氢酶氧化为5-羟基吲哚乙酸,最终由肾脏排出。使用单胺氧化酶抑制剂,可阻止血清素的氧化,从而保持体内血清素的浓度,对于治疗抑郁症有一定效果。)
哦,听她这么一说,怪不得没什么印象,因为外科用不着。
“裸盖菇中含有的致幻成份裸盖菇素,是一种与血清素极为相似的物质,当然也可以通过单胺氧化酶来中和它的毒性。上个礼拜,我拜托帝都大学生理系的朋友,制备了大量的单胺氧化酶,然后刚才把它们倒进咖喱里面了。”
“那个,那种东西混在里面没关系吗?会不会导致脑内激素失衡?”
“当然没关系了。酶是蛋白质,吃下去会在消化器官里被分解成氨基酸,不可能被人体直接吸收而保持活性。你在生物课上怎么学的?当然,如果是直接静注的话,或许会引起某些副作用吧。要不要下次灭菌后在你身上试试?”阿雅盯着我,目光中满是妖气。
“您在开玩笑吧?”我的脸颊抽搐。这人说不定真的会做那种人体实验。
“证据……”
一直沉默不语地看着我和阿雅的对话的大河内,从防毒面具下发出小得几乎听不到的嘟囔。
“嗯?你说什么?”阿雅扬起嘴角,挑衅一般问道。
“你有证据来证明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情吗?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夜间巡逻。长在这里的蘑菇确实在法律上是违禁物品,但你刚才也说了,它们只是自然生长的。我只是偶尔看到长了奇怪的蘑菇,便摘了几个罢了。”
大河内用颤抖的声音辩解着。
“你这解释实在是太蹩脚了。仪式出现了异常后,你就立刻跑到这儿来了,连西服都来不及换掉。正常人哪里会穿着西服跑到这种堆了马粪的地方?之后洗衣服的时候多麻烦。而且,就算说是自然生长,这里蘑菇的数量也太多了,只可能是人工栽培的。还有……”
阿雅在运动服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小玻璃瓶。
“刚才在厨房里加入o之前,我采取了一些咖喱的样品,包括其中的蘑菇。如果我把这个交给警察,会怎样呢?”
她晃动手中的瓶子,像晃动一个单摆。
“你怎么证明那就是我们教团制作的咖喱?而且,你非法闯入私有领地,那个东西不会被采用为证据。”
“没错,这的确没有法律效力,但应该足以让警方产生兴趣吧?就算不能起诉,也足够责令你把那些所谓‘自然生长’的蘑菇全都处理掉。没了蘑菇,你还能和外星人‘接触’吗?这个教团还能维持运营吗?”
阿雅宛如歌唱般开心地说道。大河内的脸颊不住抽动。
“你真的打算把那个交给警方吗?如果那样做的话,我可会起诉你私闯民宅,搞不好你会失去行医执照。”
“嗯?”阿雅收敛了笑容,歪起脑袋。“那又怎么样?”
“你说怎么样?”
听到阿雅的回答,不只是大河内,连我也愣住了。
“我说过的吧。如果你是在诈骗,我会不惜一切,揭露你的所作所为。我可是说到做到的女人。”
阿雅冲愣到无语的大河内凛声说道。后者呆呆地盯着阿雅看了数秒,然后从面具下发出深深的一声叹息,脸上的表情如潮水退去一般消失不见。
“都是你不好。”
他淡淡地嘟囔了一句,然后把手伸向身旁混凝土墙上安装的一个红色的机器。下一瞬,凄厉的警报声响起,和三个星期前阿雅触发的警报声相同。这意味着……
“老师,快逃吧。”
我抓起阿雅的手,然而她却岿然不动。
“急什么,我还有话要和他说。”
“您在说什么啊!?再不逃的话!”
“又把那些男的叫来了,对吧。”
阿雅用眼角的余光瞟了我一眼,轻声说道,丝毫不显动摇。
“穿茶褐色运动服的男子们和别的教徒显然不同。想要栽培如此规模的近蓝盖裸盖菇,只凭一个人实在很难。他们是你的帮手吧?从教徒身上骗来钱,和他们平分。大概是你倒卖利他林的时候认识的地痞流氓吧?”
“他们是虔诚的教徒,我说什么都会忠实地执行。”
大河内消失了表情的脸上,露出刻薄的笑容。
“当然会虔诚了,毕竟拿了你的钱嘛。然后呢,你打算让他们干什么?杀了我们吗?还是说把我们关起来洗脑吗?”
“都是你不好。”大河内没有否定。
洗脑!我想起一个男子的身影,顿时毛骨悚然。说着“外星人的命令”而毫不犹豫地杀死了冲田的男子。大河内是打算把我们也变成他那样吗?
“老师,我们快点逃吧!”
我再次抓起阿雅的手,比方才更用力地拽,试图带她离开堆肥屋。刚刚来到门口,我便皱起眉头。十数个人影正穿过牧场,朝这边靠近。照这样下去,不出一分钟,我们就会被包围。
我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是好。我一个人的话或许还能逃掉,可带上阿雅的话,铁定会被抓住。那,我一个人先逃走,找到帮手后立刻回来?这是最佳的选择吗?瞟了一眼身旁的阿雅,她正望着逐渐靠近的男子们,稚嫩的脸庞上毫无表情,纤细的四肢像极了营养不良的症状。
我究竟在想什么!我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将头脑中的想法丢到一旁。我是为了保护这个靠不住的上司才跟到这里来的,怎么能把保护对象置之不理!
男子靠近到能够辨别面容的距离,我下定决心,身体略微下沉。大学的六年里,我每天练习空手道,至今仍在坚持最低限度的锻炼,想打倒我可没那么容易。分泌的肾上腺素驰骋全身,我一边感觉着心跳加速,一边静静等着男子们。
十数名男子无言地把我们团团围住,盯着我们的视线比三个星期前更加锐利。他们大概也知道,我和阿雅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你这家伙!”
其中一名男子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的颈部画有骷髅图案的纹身。我记得他,是在体验活动的第二天纠缠上来的男子。
“露馅了吗?”
他冲我们身后走出堆肥屋的大河内问道。大河内粗暴地摘下脸上的面具,用力点了点头。男子们发出一阵骚动。
“怎么办?”
“把他们带走。”
听到纹身男子的发问,大河内挠了挠用发胶定型的头发回答。纹身男子的面孔扭曲起来,大概是为暴力行为感到兴奋。他从人群中走出来,逐渐来到我的面前。
“没想到你真的又溜进来了,就那么想和我玩吗。”
他双手插在运动服的口袋里,弯下腰,抬头打量着我。
“喂,说话啊。怕得不敢开口了?”
看到我沉默不语,他得意地低声笑道。
“臭死了。”
“啥?”
“把嘴巴闭上,臭得要死。”
“嗯?兔崽子,你再说一遍!”纹身男子愤怒地扭曲嘴角,很自然地伸出右手,试图抓住我的衣领。
面对进入战斗姿势的对手,竟然一点都不警惕,动作如此轻率。我轻吐一口气,收起左腹,从内侧举起左前臂,格挡男子的手。内格挡。在大学的时候,这一招式不知练习了多少次,身体几乎是擅自动了起来。
男子试图抓住我的肩膀却落空,脚下不由得踩空。我瞄准他的肚脐、名为“水月”的要害,借助前冲的劲头,用力击出中段正冲拳。拳头剜进男子的胃和横膈膜,随着“咕哇”一声,他颓然跪下,嘴里溢出少量胃液。我毫不停歇地瞄准他的脑袋,像踢足球一样猛地扬起脚,透过运动鞋,沿着脚趾感受到男子的鼻梁骨应声断裂。他倒在地上,仰面朝天,身体不住抽搐着。
我低头看着他,调整姿势。周围的男子倒吸一口气,慌忙摆起架势,然而无人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