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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那古野的最东边是东山,那里是小山绵延的森林地带,有名的东山动植物园就位于此处。现在东山山顶附近,建造了一座的火箭型建筑物,最上层开了一家餐厅。在那三野市内,一般市民所能到达的最高点就是这家餐厅,从这里可以将散布在浓尾平原上的市区风貌一览无遗。
n大的校园在东山的西侧,也就是面向市中心那一侧的山麓上。这个地区是山上的住宅区,虽说算市内,但还是有很多森林。东山另一侧的山麓上,是女子大学所在的星之丘,近年来反而从这里往更郊外的方向进行开发。因此,从n大校园附近到东山动植物园的那一片自然景象,就这样孤零零地残留在街上,当飞机飞过上空时往下俯瞰,看起来有如盆景一样。
那栋大楼就坐落在东山地区丰饶的绿色树林中。雅诺婆风的曲线造型,是一种名为小屋形式的纯白高级住宅大楼。房子建在急斜坡上,呈阶梯状,四周围涂上深绿色油漆的铁栅栏,屋子的南方有大门,警卫的小屋就盖在显眼的位置上。除了这个门外,人车是无法从其他地方进来的。
沿着正门前的缓升坡道往上走大约三十公尺的地方,停有一辆白色箱型车,虽然它旁边也有数辆违法停靠的高级房车,但其中就属这辆车子最不起眼。
箱型车中有两个男人,两人身上都穿着水电工的工作服。现在是星期六的早上八点,人还很少。其中比较年轻的男人打了个呵欠,两个人整个晚上都在车中闲聊,他们聊高尔夫、钓鱼、喝酒的地方,由于共通话题大概只有这些,所以四小时前话题就聊完了,之后只好用车上的收音机听深夜节目来打发时间。
此时,在箱型车后方有辆白色的轿车缓缓地停下来,坐在那辆车副驾驶座的男人下了车,将烟点上,然后沿着步道慢慢走来,途中还跟一个蹈狗的老人家擦身而过。在稍微环视一下四周后,他站到箱型车旁边,箱型车副驾驶座的车窗玻璃被摇了下来。
“一直在里面吗?”外面的男人像在自言自语般地说。
“是的。”箱型车中的男人回答。
“女人呢?”
“不,没有任何人进去,他是一个人。”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点的时候。”
“那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抽着烟的男人开始往回走,箱型车则发动引擎加速离去。目送车子离去后,男人踩着闲适的步伐,回到白色轿车上,坐回副驾驶座。驾驶座上的男人,用发泡树脂做的杯子喝着咖啡,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则是打开窗子,呼出烟来说:
“他应该暂时不会移动吧。”
“首先,在案子发生前的星期日晚上,两个被害者确定是在结城的公寓里。结城和篠崎因为星期日去广播电台录节目,九点时才回到大楼。有六名歌迷从电台门口一路跟回结城住处。这些人之中,有询问过四个人,根据内田薰的供词,另外那两个人之后马上就回去了,身分不明。”
“那一个也要调查。”在房间角落的三浦开口了,他指的是四个月前女子大学的案子。
“是的,那个我们当然也在调查中。”正在进行说明的刑警点了点头。“所以结城稔和篠崎进入大楼是九点半的事。听说在那之后,有两个疑似被害者前川聪美和相田素子的人,马上也来到大楼这里。”
“四个人都承认吗?”三浦说。
“不,他们的证词非常含糊,正确来说,记得前川的有两个,记得相田的只有内田薰一个而已。不过,前川聪美的服装,倒是和之前出租车驾驶的证词一致。”
“之后呢?”
“不,只有这样。这四个高中生在十一点时就全部回家去了。”说明的刑警拿出香烟点上火。
“她们走出大楼时有没有目击者?前川聪美在那一小时后被杀了,从那里到女子大学的现场大概要多久?”
“如果开车,花不到十分钟。”那个刑警边把烟灰缸挪向自己边说。
“那个叫内田的女孩,还有看到其他人吗?”说完,三浦站起来把窗子打开,他不太喜欢烟味。
“不,她说也许没有其他人再出入大楼了。”
“这线索太薄弱了,如果可以看到她们跟结城一起进去就好了。”三浦嘟哝着,“这样的话,至少还有点东西可查,结城一定会辩说他不知情,我们要谨慎一点。”
“主任,前川聪美是开自己的车到结城所住的大楼。”抽着烟的年轻刑警说:“依内田薰所言,她把车停在大楼前面道路的另一边,这样一来,如果结城稔是犯人的话,就会一起搭这辆车到女子大学去。那么杀人后结城稔要怎么回来?那段距离如果用步行的话,可要花上两个小时啊。”
“那又怎样?他可能是开自己的车尾随她,或者是骑摩托车。”三浦伫立在窗边说。
“但是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要去女子大学呢?而且车子里面的指纹都被擦掉了。”
“会擦掉指纹是因为他以前坐过这辆车吧。”三浦回答:“听好,前川聪美车上副驾驶座和后座的指纹,全都被仔细地擦掉了,所以可见得凶手不是第一次坐前川聪美的车,不是吗?”
“会下会是有超过一个以上的犯人呢?”坐得距离三浦最近的鹈饲刑警发问。
“又再提那件事啦?”三浦叹了口气。“唉,算了,那也不无可能。”
“相田素子没有开车。”房间另一边的年轻刑警说:“我们也不知道她那天是怎么回去的,那条路上的公交车,女高中生搭乘的那班就是末班车。前川聪美可能是让相田素子搭她的车,如果是这样,可能是因为有事,让她们必须去相田就读的女子大学,比如说去拿相田忘在学校的东西之类的。因此相田素子也许有目击到凶手也说不定,所以才会被杀。”
“不,相田素子就算是女子大学的学生,校区也不一样啊,跟星之丘的校区没有关系。”其他的刑警纠正他。
“不过,相田素子跟她在一起的可能性的确很高。”三浦表达他的认同。
“相田素子还活着的时候就知道那么多内情,如果我们当初问她的话……”鹈饲瘫在椅子上喃喃说着。
虽然三浦说一个星期内要解决这个案子,但自相田素子遇害之后已经过了快两个星期了。明明是星期六,却一大早就要开会,之后还要出去进行调查。鹈饲在桌下脱掉鞋子,扭一扭脚。
星期六上午十一点,阿雅副教授的房间是暗的,阿萌敲了国枝的房门,从房里传来她应门的声音。
“打扰了。”阿萌进到房里。“早安。”
房里只有国枝一个人,她桌子的对面是不锈钢制的柜子,上下都放着很大的荧幕。
“我还在想是谁呢。”坐在桌旁的国枝助教回过头来。“怎么了?”
国枝穿着白色男用衬衫配上黑色牛仔裤,她个子高,发型也很男性化。国枝是阿雅课堂的助教,虽然她们常见面,但两个人没有单独讲过话。
“那个,老师,可以麻烦你一下吗?”阿萌用紧张的语气问。
“什么事?”国枝表情完全没变。事实上,她从没看过国枝脸上出现过任何喜怒的情绪。
“我想要看看阿雅老师写的论文,所以想请教你读哪一篇比较好。”
“你想看什么样的?”国枝说。
“不,我完全没有头绪,只是想知道第一次看的话,哪一篇会比较好。”
“喔,是这样啊。”国枝点头。“你坐啊,没关系。”
于是阿萌在国枝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小小的房间,被不锈钢柜、计算机、复印机和桌子给占满了,还有几根电线从天花板上垂下来。
“突然要读论文很难,所以我想还是先读阿雅教授写的解说文好了。”国枝站起来走向书柜说:“呃,最新的应该是这篇吧。”
国枝抽出一本薄薄的杂志,开始翻了起来。
“就是这篇『关于集落形成论的样本解析之研究法』,虽然这不是论文,不过这是最适合初学者阅读的。这种被称为陈述技巧,是用来概略说明这个领域最新的研究现况。”
“好的。”阿萌边回答边接过杂志。“我可以借吗?”
“嗯嗯,没关系,影印以后再拿来还吧。”国枝回到桌旁,马上又开始盯着荧幕。
阿萌站起来,看着正在工作的国枝好一会儿。
“那个,请问你现在忙吗?”
“很忙。”国枝头也不回地说。
“我有事想跟你谈谈,我还会再来的。请问什么时候比较好?”
“什么事?我现在听好了。”国枝脸上完全没笑意地转过身来。
“国枝老师为什么会当阿雅老师的助教呢?”阿萌问。
“就是谈这个?”国枝撇撇嘴说:“我也不是要当阿雅老师的助教,只是刚好来这里罢了。”
“阿雅老师是个怎样的人呢?”
“这应该是阿园你比较清楚吧?我认为她是个表里如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