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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炊实习──这天的中餐,由学生们自己动手准备。
在树荫底下,有一人满身大汗的在烤肉架前动作着。
象是狗啃般凌乱的一头黑发,冰冷的眼神。她的表情没有符合实际年龄的童稚,有的仅是宛如研磨得锋利无比的尖刀般的危险气息。
那是平常的她。
这一刻,她正对着以炭火加热的金属烤肉网,专注地在上头烧烤大量的蔬菜。
为了避免诸如玉米的蔬菜类在烤肉网上头烤焦,他用烤肉夹勤劳地将它们翻面。或许是为这样的作业乐在其中吧,少年的嘴角甚至勾勒出浅浅的微笑弧度。
她名为阿雅。
在她的身旁,有另一名身穿泳衣,双眼闪闪发亮的少女。她流着口水蹲在烤肉架前,拿着筷子和装满生肉的盒子,紧盯着发烫的烤肉网。
“可以烤肉了吗?”
城堡,有着异常白皙的肤色,总是半闭着眼,看起来似乎很想睡的少女。虽然胸前的份量贫瘠到令人遗憾万千,却也是个足以吸引同班男生目光的美少女。
即使城堡投以恳求的目光,阿雅仍冷冷地拒绝。
“不行。得从不容易熟的蔬菜类开始烤。”
“呜嘎!真是,小气鬼!烤肉大臣!”
没能获准放上肉片的城堡,不禁鼓着腮帮子闹起别扭来。
阿雅和城堡的所在处一旁,是一座有屋顶的野炊准备处。那里摆放着用来煮白饭的大锅子、可让多人入座的餐桌等,是个设计上类似凉亭的小屋。有名少年正在里头对城堡投以傻眼的视线。
修哉。他的头上缠着可算是个人招牌的头巾,是个身型高挑的少年。
“喂。既然你这么闲,就过来帮忙切蔬菜啦,城堡。”
从刚才开始,修哉就一直忙着将蔬菜切块。他不断从装满水的水桶里取出蔬菜,将它们摆在砧板上,再努力挥下菜刀。
听到他的要求,城堡嘟起嘴,并用力摇头拒绝。
“不要!人家是负责肉的!才不要管菜呢!”
“哪,哪时候决定谁负责什么了啊!”
“就是人家现在决定的啊!”
“开口闭口就是“人家”,就算你这样装可爱,也没办法蒙混过去喔!再说,我们好歹也是同一组的,难道你都不会有“修哉同学从刚刚就自己一个人在切菜,好可怜喔”之类的体贴想法吗!”
“又不可怜!像你这样的小角色,感觉就是为了切菜而出生的啊!忍耐一下就好了嘛!”
“我才不是为了这个而出生的好吗!谁会因为切菜感到喜悦啊!还有,什么叫小角色啊!”
“等等,等等啦,你们两个!不要吵架嘛!”
一名少女慌慌张张地介入对立的城堡和修哉之间。
阿理。
她是个蓄着一头黑色长发,身型有些娇小的少女。端整而楚楚可怜的面容,让她走在街上时总是备受瞩目。一身荷叶边设计的可爱比基尼打扮,让她平日藏在制服之下的乳沟和水蛇腰坦露在外。
看到阿理的瞬间,城堡随即双眼发亮,心情也跟着变好。
“哇啊啊!”
理由很单纯。不知为何,现身的阿理双手捧着一堆装着肉片的盒子。目睹用令人意外的模样登场的她,修哉不禁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只是去拜托隔壁那组分一些纸杯跟盘子给我们不是吗!怎么连肉都入手了啊!”
“啊哈哈,这是因为……”
阿理将一盒盒肉片放到桌上,带着困扰的苦笑搔了搔脸。
“虽然我回绝了,但那些男生一直说他们有多的肉,所以就硬塞给我了。”
修哉望向隔壁组所在的位置,发现一群在远处眺望着阿理的身影,表情看起来色瞇瞇的男生。相较之下,那个小组的女生,则是以愤恨的眼神瞅着那些同组的男同学。
“太厉害了。美貌真的能战胜一切耶。”
“不是这样啦。”
听到修哉这么说,阿理红着脸垂下头来。
“多亏我忘记买纸杯那些东西,肉才会因此增加呢!不愧是阿理!”
“忘记准备自己负责的东西,你应该要反省才对吧,笨蛋!”
“好过分喔!竟然说人家是笨蛋!骂别人笨蛋的人才是笨蛋呢!”
“你是小学生吗!”
尽管再次跟修哉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但在被阿理摸头安抚“乖乖”之后,城堡的心情马上转好。实为单纯不已的个性。
随后,城堡再次黏到阿雅身旁,然后又为了放上肉片的时间和他意见相左。看着这样的两人,阿理不禁莞尔。
“感觉真奇妙呢。”
修哉不自觉地这么对阿理说。
看到后者露出不解的表情,他苦笑着解释:
“我是说他们两个。明明都是多次从炼狱般的战场上存活下来,可说是宛如怪物的存在,但像这样相处在一起的时候,却跟普通人没两样。姑且不提喜欢跟他人交际的城堡,阿雅刚过来的时候,我真的很怀疑他能否好好扮演一名高中生呢。但现在,她很顺利地慢慢融入这个班级了。虽然完全被当成一个沉默寡言又不起眼的人就是了。”
听到修哉的意见,阿理露出浅浅的微笑。
“沉默寡言又不起眼的人吗?总觉得这样也不错呢,很像阿雅。”
“很像她?”
阿理的感想让修哉十分意外。
“班上那些不清楚他的本性的同学也就算了,没想到连身为妹妹的你都这么认为啊。看过阿雅私底下那一面的我,一点都不觉得他不起眼呢。”
“我觉得,你看到的那个阿雅,应该不是真正的阿雅哟。”
阿理带着几分怜爱的眼神凝视着阿雅的身影,并继续说道:
“因为,沉默寡言又不起眼的阿雅,正是我以前熟悉的那个阿雅。”
阿理的脸颊微微染上一抹嫣红。看着她的反应,修哉也跟着望向阿雅。
这时,阿雅正在用纸盘分装烤好的肉和蔬菜。
随后,她和城堡捧着阿理和修哉那一份食物走过来。
看到阿雅沉默地朝自己递出盘子,阿理伸手接下,然后露出微笑。
“谢谢你。”
能够再次对阿雅说出这句话的和平日常,让她欣喜不已。
现在,小组的所有成员都捧着纸盘和筷子,围着烤肉架开始享用中餐。
其他组别的同学也和阿理等人一样,在被分配到的烤肉架旁有说有笑地吃吃喝喝。
在同班同学开朗的交谈声中,只有阿理这组开始了严肃的对话。
“洞谷村。”
阿理以正经的语气道出这个座落于穷山僻壤之中的村落名。
“我们目前所在的这个溪畔,西边有一座吉备山。这个村子便在吉备山的另一头。人口大约五百人,感觉是到处都有的小规模深山聚落。不过,这个村落的性质相当特殊。”
阿理这么断言。
“因为里头的村民全数都是“黑阳宗”这个新兴宗教的信徒。”
听到这里,将烤肉酱淋到蔬菜上的修哉以僵硬的表情开口:
“你说黑阳宗是那个在网络上有很多八卦的黑阳宗吗?”
他带着莫名不安的表情继续表示:
“根据我听说过的传闻,他们会以布施行善之名诈取信徒的钱财,还会群起围殴企图退教的人喔。喂喂喂,学校竟然选在距离那帮可疑分子这么近的地点,悠哉地举办森林夏令营?我完全没听说过这种事耶。”
“修哉,你真的很胆小耶,不是都说隔了一座山吗?很远啦。”
“不管很近还是很远,都一样让人觉得不舒服啊!”
听着修哉和城堡的对话,阿理不禁露出苦笑,对于非组织内部成员的修哉,她原本还在思考该坦白多少事实,但最后阿理仍选择仅说明最基本的状况。
“从网络言论看来,他们确实有不少负面风评呢。有一部分的传闻似乎还是真的。不过,他们应该不至于主动加害靠近村落的一般人才是。再说,如果黑阳宗是这么具有攻击性的宗教,这附近也不可能发展成观光区了呀。”
“啊,嗯,确实是这样没错呢。”
“而且,黑阳宗还积极推行环境保护运动和慈善事业,也会捐出巨额的公益捐款,是个对社会福利和医疗都贡献良多的慈善团体呢。光是在国内,他们就出资兴建了超过三百间的医院和长照设施。不同于网络世界,现实世界中的黑阳宗似乎并没有太糟糕的评价。虽然还在信仰自由的范围内,但他们的信徒在各地频繁进行传教的行为,或许是唯一让人反感的地方吧。”
民间顾问除了学生的身分以外,阿理、城堡和阿雅三人同时也是将自身优异的才能和技术提供给内阁情报调查局,透过协助国防相关的调查行动,来赚取酬劳的犯罪防治专家。没有收到协助请求的时候,他们便过着普通高中生的生活。
听到这里,修哉提出了一个很单纯的疑问。
“那么,内阁情报调查局这次又是为了什么,盯上这么慈悲良善的团体啊?”
回答了这个问题的人是城堡。
“因为啊,内阁情报调查局判断黑阳宗目前有可能在计划恐怖攻击行动呢,在洞谷村偷偷地进行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