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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阿理的理由,城堡反而没有多说什么。
判断这是个好机会的阿理,又继续将自己的心情坦白道出。
“我是基于自己的意志,选择以内阁情报调查局的行动分析师身分协助你们。我这么做,并非是为了让你们保护我,而是为了和能够若无其事地伤害他人的恶劣存在战斗。我相信,只要持续奋战下去,总有一天能够找到“杀戮三日的犯人”。”
杀戮三日,约莫五年前在神奈川县发生的生物武器攻击事件。
恐怖分子透过谜样的毒气,屠杀了一百万名市民的恐怖攻击行动。无论如何,阿理都想揪出策动这起攻击事件的恐怖集团主嫌。为此,虽然她还是学生,但同时也以民间顾问的身分协助内阁情报调查局进行调查。
阿理继续对城堡投以略为带刺的忠告:
“毕竟你是跟我在同一个职场工作的同事。先不论上层这么指示的用意为何,如果你的工作就是保护我,那我也不会否定你的工作。我们就公事公办吧。不过,你不要忘记了,我并没有柔弱到需要他人来保护。”
阿理一直想说的就是这句话。
要是没有城堡的庇护,就连自身安危都无法守护──自己并不是如此弱小的存在。阿理内心或许一直有种焦躁的情绪,让她迫不及待想要清楚表示、证明这样的事实。
因为,她必须变得坚强。
“没错。”
阿理不禁发出象是在说服自己的低语声。
有个事实,阿理直到之前都浑然不知。
就是“某个人”其实一直都在守护她。
为了不让阿理被恐怖攻击事件的真相伤害,她始终在牢狱里头维持沉默。就算这样会让她被世人误解,甚至得用自己的生命来交换,她依然选择为阿理这么做,彷彿这是理所当然的行为一般。不被任何人所理解、遭到憎恨、遭到疏远。她可说是为了阿理,选择了和全世界为敌的生存方式。
而就连她赌命守护的阿理本人,都以冷淡的态度苛责她。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令人无力承受的后悔一口气涌上心头,灼烧着阿理的胸口。
无论她再怎么悔恨交加,她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
每当阿理这么想,她的眼角总是一阵发烫,宛如烈焰般的泪水也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死命按捺着至今仍想依赖那人的脆弱想法。
“就算没有人保护我,我一个人也可以!”
至此,阿理猛然回过神来。
她露出尴尬而阴郁的表情,低垂着头向城堡道歉。
“对不起,我最近给人的感觉一直很差吧。”
相较之下,城堡依旧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态度。她一派轻松地朝阿理挥了挥手。
“我不在意哟,能明白你的想法,我反而觉得很好呢。”
城堡这么表示。
“我现在明白你不喜欢被内阁情报调查局“当成小孩子”的感受了。不过,你就别再摆出这么僵硬的表情了吧?我们接下来可是要和同学见面呢。”
“说得也是。”
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没精神,但阿理终于微微一笑,对城堡的意见表示赞同。
或许跟城堡的善意提醒也有关吧。阿理明白她如果不稍微试着转换心情,就会一直陷在忧郁的情绪里。所以,她也表现出会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的态度。
两人最后抵达的餐厅,是一间到处可见的连锁店。
踏进店内后,已经提前入座的同学们过来迎接她们。
起先,阿理原本听说这是一场人数不算多的小规模欢迎会,但现在一眼望过去,几乎是全班同学都到齐的状态。阿理为了这个出乎意料的阵仗感到困惑,而同学们开朗地邀请她们俩就坐。
座位分成男生桌和女生桌。阿理和城堡在女生桌并肩坐下,其他女同学则象是要包围两人似地坐在周遭。
随后,同学们纷纷举起自己的杯子干杯。
阿理和城堡的欢迎会就在和谐的气氛下展开。
在同学们开始各自谈笑起来,让欢迎会变得更热络的时候。
阿理朝坐在自己对面,戴着眼镜的女孩子搭话。她就是这场活动的主办人。
“那个?”
“嗯?怎么啦?”
这名戴着眼镜的女孩子回应。
她蓄着一头短发,眼镜的造型看起来有点时尚。感觉是一名活泼好胜的少女。
“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呢,让这么多同学为了我们两个人聚在这里。”
“啊,你不需要这么在意啦。表面上说是欢迎会,但这其实也是一场新班级的交流大会呢。不用这么拘谨没关系喔。”
对方的回应让人有些意外。戴着眼镜的少女露出微笑继续说道:
“不只是你们两个,我们其他人也对彼此都不熟悉呢。升上二年级之后都会换班嘛。班上同学几乎都是高一时不同班的新面孔,接下来必须重新建立人际关系才行。所以,尽管是高一就进入高中的我们,现在也还不了解这个班上的其他同学。也就是说,我们所处的情况,跟身为转学生的你们其实差不多。你们真的是在绝妙的时间点转学过来了呢。”
“这样啊。听你这么一说,或许真是如此呢。”
“阿理、城堡,接下来多多指教喽!啊,对了,我的名字叫做阿雏。以后请多关照啊。”
说着,阿雏朝阿理俏皮地眨了眨单眼。在阿理等人彼此打招呼的同时,隔壁桌的男生或许是听到她们的对话了吧,于是从旁插嘴道:
“用“班长”称呼阿雏就好啦!”
“那是高一时的事情了!升上高二之后的班长还没决定,现在就这样叫我也太早了吧!”
被阿雏略微指摘之后,插嘴的男同学乖乖闭上嘴巴。
阿雏用眼角余光观察对方的反应,然后有些傻眼地叹了一口气。
“如你们所见,我们学校的男生全是些得意忘形的家伙呢。今天也是。如果没有你们两个,我想应该不会聚集这么多人喔。”
“咦,什么意思?”
“从刚才开始,男生就不时偷瞄这边的座位。虽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偷听我们的聊天内容,但像刚才那样的行动,就代表他们应该很想找理由加入对话吧。大家都对美女没辄啊。因为你们两个超级可爱嘛。”
“你怎么突然说这种!”
突然听到阿雏称赞自己“可爱”,阿理一瞬间羞得满脸通红,连忙低下头去。
她十分不习惯被别人夸赞或吹捧。对这种行为没有半点抵抗力。
至于另一位当事人城堡,则是从刚才就拚命将女服务生端过来的炸薯条塞进嘴里,还露出一脸怡然自得的幸福表情。她的双颊被食物撑得鼓鼓的逗趣模样,似乎触动了部分女同学的心弦。
阿雏带着有些坏心眼的笑容眺望阿理和城堡的反应,然后换了个语气提出自己的疑问。
“不过啊,同时有两名转学生过来,也挺罕见的呢。阿理,你之前念哪所学校呀?是我们知道的地方吗?”
阿理不禁无言以对。
是约莫三个月以前,因人质挟持事件而被热烈报导的那间学园。
如果说出学园的名字,阿理的过去就会在学校里头传开,进而让她沐浴在众多充满好奇心的视线之下。也可能会让同学们过度顾虑她的感受。
虽然不想说谎,但要道出真实,对阿理来说还太困难。
“我想大家应该没听过。因为那间学园位于距离高中很远的地方。”
“哦,这样啊。”
顺利回避阿雏的提问,让阿理暗自在内心松了一口气。
随后,阿雏转而对城堡提出同样的问题。
“城堡,那你是从哪间学校转来的?”
“嗯,我吗?”
口中塞满食物的城堡,鼓着腮帮子口齿不清地答道:
“我以前没有上学,因为身边的大人会傲诉我所有必要的知识。像这样跟同年龄的人一起读书,可能是我第一次体验。”
“这是怎样!除了你引人注目的名字以外,这段话又有一堆让人想吐嘈的地方耶,城堡!你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被养大的呀!”
“哼哼,这是最高机密,所以我不能跟任何人说哟。”
咽下食物的城堡,随即又将手伸向盛着汉堡排的餐盘。
然后开始津津有味地大快朵颐起来。
身为转学生的阿理和城堡是今天这场欢迎会的嘉宾,可以让其他同学请客,所以不用担心荷包。话虽如此,城堡好像也吃得太不客气了一点。不过,负责买单的女同学们只是一边用手帕替城堡擦嘴,一边开心地尖叫着,看起来似乎没有半点不满。
感觉久违的笑容逐渐浮现在脸上。
因为眼前的光景实在过于和平了。
阿理含住杯中的吸管,打算继续啜饮柳橙汁。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玻璃杯已经空了。
“啊,我去倒杯果汁。”
阿理拿着空玻璃杯起身。
走向饮料吧的途中,她又茫然地开始思考起来。
还待在之前的学校,亦即在那所学园的时候,自己跟其他同学之间的交流,有像现在这么舒适自在吗?或许因为当时周遭同学都是来自富裕的家境,所以阿理总觉得自己一直都被高不可攀的人围绕着。回想起来,在那所学园,有着平民气质的学生或许相当稀少。像这样能够放轻松交流的人际关系,对阿理来说有股奇妙的新鲜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