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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就像是要花上一辈子才能走完的路,她们一口气就跑到了尽头。
“现在”实在太过快乐,就好像不小心一口就把美味的料理吞掉一样。虽然有些可惜,但因为太过好吃才会想一口吞掉。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感觉才只有转眼的工夫。
她们在鼻尖互相接触的距离注视着彼此,脸上不约而同地浮出笑容。这一定是最后的、阿绪的笑容。然后,阿绪有些害羞地咬了咬嘴唇。
“那时候,幸好我鼓起勇气了。”
那时候?看见阿馨疑惑的表情,阿绪便告诉阿馨:“是停车场啦”。是阿馨杀掉爸爸的,那个时候。
“我一开始想说馨会不会不喜欢,心里很害怕。但是在那之后,馨也对我那么做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我好高兴,就像要被融化一样。我好想回去告诉以前的自己喔。告诉那个没有勇气自杀,没有勇气离开家,只会躲在房间里害怕的自己,告诉自己很快就能见到一个那么美好、叫做馨的人。告诉自己现在的难受,一定都是为了将来和她的相遇,所以,撑下去。因为只要和馨在一起,就能把讨厌的事全部忘记,就能幸福到不把那些当一回事,我想这么告诉自己。”
阿馨想那样的话,一定就不会再因为想到不安、寂寞、没有人可以信任,然后独自哭泣了。那时候每天都很可怕,每个见到的人都很恐怖,就连踏出每一步都让阿馨感到畏惧。但如果知道那每一天都更接近和馨相遇的日子,能和遇见的人练习怎么和馨说话,踏出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更接近馨,说不定,讨厌的事就会全部消失。就连真的难受到怎样都无法忍受的时候,只要想着馨、闭上眼睛,时间也会转眼就过去了。”
阿绪笑了。就像黄色花朵一样明朗,像白色花朵一样纯洁。
那笑容,让阿馨心中想着一件事。
这个女孩,应该要有更多笑容才对。过去她一直抱着难受的记忆生活。现在应该已经可以得到救赎才对。应该更加幸福才对。
神到底在干什么呢?
为什么都不让她幸福呢?
她应该要有那样的权力。所以直到现在,阿馨心中才突然涌现一个疑问。
在她们互相用枪口抵住彼此的瞬间,那时阿馨没有任何犹豫。阿馨认为那将是没有尽头的逃亡。阿馨认为那么做,两人就能永远在一起。
可是,现在有个犹豫的自己。
阿馨真的应该和她,就这样一起赴死吗?
阿馨可以死。阿馨不愿被抓。阿馨绝对不要和阿绪分开地活着。
可是那是阿馨的任性吗?不知道。阿馨咽了一口口水。
“阿绪。”
阿馨这么开口,然后稍微将阿绪推离阿馨身边。
“嗯?馨,你在想什么?咦?不、不要!不要想奇怪的事!”
也许是从阿馨的表情中察觉到了什么,突然陷入不安的阿绪显得十分害怕,就像是不愿被人丢下般紧紧抓住阿馨的制服。
“阿绪你要?”
“别这样。馨、求求你。我不要,我不想和馨分开。虽然我也不要被抓,但我更讨厌和馨分开,绝对不要!那样还不如去死!”
“可是,阿绪应该要更幸福才对。”
“很幸福呀,我很幸福呀!我可以抬头挺胸的说阿馨和馨在一起的时候,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幸福!为什么你要说那种话呢!?馨讨厌和我在一起吗!?”
阿绪拼命恳求地呐喊着。阿绪的话让阿馨不知所措,阿馨原本认为这是为了她好,但却感觉这样反而伤害了她。就好像阿馨对那些被阿馨杀害的家伙们所做的事,现在阿馨同样施加在阿绪身上,阿馨产生了这种感觉。罪恶感和自阿馨厌恶充满了阿馨的内心。
“可是,阿绪你,但是……”
阿馨无法将想法化成言语。无法顺利表现。阿馨很想将心中的想法毫无保留地传达给她。但是,却无法彻底表达。究竟该使用什么样的词句,才能传达给她呢?
不对,根本没有必要化成言语。
阿馨将手放开了90two的握柄,全心将阿绪拥入怀中。阿馨使尽阿馨所有力气。就算她会因此感到痛苦也无所谓,因为这个拥抱就是阿馨现在的心情。阿馨紧紧地拥着阿绪,就算手臂发麻也不放松。就算阿绪要阿馨放手,阿馨也不会放松力气。
“因为、因为,馨,你明明跟我说好要两人永远在一起的,我不要。”
阿绪**似地这么说完后,便开始放声哭了出来。阿绪的哭声撕裂着阿馨的心。那令阿馨难过到生不如死。阿馨想对她说抱歉。
可是,现在该说的是其他的话。现在必须要传达的,不是那种东西。
“不,绪,你可以听我的任性吗?”
阿绪仍不停哭泣。她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就像是因摔跤而哭泣的小孩一样。
“我希望你能够幸福。”
“我已经很幸福了,非常幸福了。”
“我很贪心的,所以只是非常幸福还不够。所以我一定要阿绪幸福到说已经够了,说不想再幸福了,那样我才满意。”
“那种事是不可能的,因为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比现在和馨在一起,会让我更加幸福的事了。”
或许世界上根本没什么神。就算有,那肯定也派不上用场。因为那种神一定只会像伤害阿绪的其他人一样,只会伤害她而已。
没有用的神。既然这样,阿馨不会再依赖神了。不需要。没必要。
所以,就像那个时候一样,阿馨开口说道:
“没问题的,我会想办法的。”
咦?阿绪小声发出这样的声音。
“或许时间会很长,但在那之后,我会给你足以弥补那段时间、甚至还要更多的幸福!我会给你让全世界的人都嫉妒到想骂人的幸福!我向你保证!所以!”
阿馨松开手。阿馨将手放在紧紧抓住阿馨的阿绪肩上,将她推开一小段距离,然后阿馨从正面望着她那被泪水沾湿的双眼。
“所以,我希望你能等我。”
这是阿馨说出的,有生以来首次的求婚。
阿绪的脸上满是泪水,边哭边回望阿馨的眼睛。
承受她视线的阿馨,现在究竟是什么表情呢?是在笑吗?是在哭吗?阿馨已经不清楚了。最重要的是现在阿馨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什么表情。
过了一秒?还是两秒?过了一小时?还是一整晚?阿馨就连那些都分不清地完全感觉不出时间。
只见阿绪轻轻低下头。她的眼泪不断滴落。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和你分开。想看更多看你露出更多笑容。想继续抱着你。并且,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因为我喜欢你,因为我爱你。所以求你。这样,不行吗?”
阿绪一直保持沉默。仿佛在思考什么似地紧闭着嘴,只有眼泪不断滴落。
然后在经过许久的沉默之后,阿绪总算开了口。
“我可以要求一件事吗?”
阿绪用着哭腔,鼻子一边吸着鼻水,一边这么说道。
“什么事?”
“我是很贪心的喔?如果馨没有一样幸福的话,如果馨不是这世界上第一幸福的话,如果馨没有幸福到全世界的人都会感到嫉妒的话。我会不高兴喔。”
阿绪抬起头。她勉强让哭泣的脸变成笑容,同样注视着阿馨。
听着她的话语、看着她的脸,让阿馨清楚明白自己正在笑。可是眼泪也一起从眼眶溢出。阿馨好高兴、好快乐,感觉一切都美妙到极点。
“如果,馨愿意答应我这个要求。那我就等你。就算几年、就算几十年我都等。我会每天、每天都想着馨,然后思考见面时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然后一直等待你。怎么样?馨。你愿意答应我的要求吗?”
阿馨感受到仿佛随时都要让阿馨笑出来、随时都要让阿馨哭出来的满心思绪。
阿馨的脸上带着笑意。仿佛随时都要哭泣。阿馨想低下头、想仰望天空、想看着阿绪、想将脸别向一旁阿馨擦去眼泪。
“唔——该怎么办呢?这个要求好难呢。”
“要是办不到,那我也不会答应馨的要求喔。”
“只靠我一个人似乎办不到呢。阿绪,你愿意帮我吗?”
“嗯。”
“你愿意让我幸福吗?”
“嗯!”
“那么,我就实现阿绪的心愿吧。”
“那么,我也答应馨的要求!”
阿绪将她的手放开了直到最后都还握在手中的sp101。阿馨听见了金属落地声。
听到那个声音,她们一起放声笑了起来。
那是发自腹部深处,仿佛能将一切都用笑意驱走的大笑。
因为快乐、有趣、幸福,还有不舍。
然后,她们互相拥抱,大声地一起哭泣。
就像是不愿让对方分开,不愿与对方分离似地全力互拥。
她们在数名男人围绕,在数千人的目光下,在仿佛舞台灯光般来自空中的照明下。她们不断哭泣,互相说着爱你,用着仿佛要让对方肩膀受伤的力量,持续拥抱着彼此在世界上最喜欢、最爱的人。
真想干脆就这样一起融化,她们心中甚至产生这样的想法。
同时也将幸福的“现在”,还有“未来”拥在怀中。
阿雅与阿谷踩着楼梯上楼,路上响着两人沉稳的脚步声。
一周前,他们曾满身大汗地跑上这段楼梯。现在能毫不费力轻松越过的十几公分的段差,当时感觉就像是高耸的墙壁。就算心里想着要继续前进、继续前进,但仿佛脚步随时会无法跟上,而让身子往前摔倒。
现在这里已经看不到弹壳。也没有硝烟或残留的催泪瓦斯气味。他们经过的走廊没有被打破的玻璃,防火门也没有被焊接固定。他们能不受任何阻碍地任意往来。
两人理所当然地走在其中。在目前仍处在封锁状态的学校内,没有学生们的身影。也没有鉴识人员,只有用来维持现场的少数制服警员站在各玄关前,校舍内十分安静。
或许就是这样,才会让两人产生格格不入的突兀感。
从窗户射进的阳光,仿佛像在让这栋建筑物得到净化似地,令所有物体显得格外耀眼,这种环境让阿雅有些难以适应。脚下的楼梯应该属于那些穿着制服的孩子,两个大男人走着这样的楼梯,总是让阿雅觉得这是某种玷污的行为。
实在难以想像一周前有大群经过武装的男人,只为了将两名少女逼到退无可退,而用皮靴靴底践踏的这个楼梯,现在就在阿雅他们脚下。
两人轻轻推开那因为被突入班用破门工具撬开,现在仍处于破损状态的铁门。
一望无际的蓝天。仿佛像是点缀般悠游在空中的纯白云朵。如果抬头观望,还能看见正像要烤焦两人皮肤的炎热太阳。这已经是夏季的光景。但是如同吐息般轻抚颈项的凉风,似乎还在怀念着春天。现在既不热也不冷,只有些微的暖意。但只要再过半月不到,这也将会变成连汗水都无法带走的热风吧。
“从这里看到的景色,要远比你待得那间病房要好多了。天气这么好,甚至让人想开车去兜风呢。”
阿谷望着耸立在北边的翠绿山丘,说出这种有些自虐的话。他的爱车现在零件应该已被拆光,正在等待被机器压成废铁吧。
阿雅看了看手表。十二点半。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三十分钟。
两人坐在并排在屋顶的其中一张长椅上。痛死了。两人一起**道。一周前受的伤,现在还没能痊愈。
两人从怀中取出各自的香烟。他们在明知这里是高中,并且在知道现在可能还有媒体在某处监视的情况下,开始吞云吐雾。
两人不发一语地抽了一阵子香烟。随着香烟缩短,太阳也开始灼烧两人的皮肤。在阴影底下算是相当舒适的天气,但若是处在直射日光下,则会感受到稍早的夏意。
“也许该买一些凉的才对。”
看着衣襟浮现汗渍,小声这么说的阿谷,阿雅笑了。因为他想到一周前,他们没有任何迟疑地跑向那两人身边,还毫不犹豫用枪口对准突入班,并在看见那些人无视自己继续前进后,两人甚至挥拳相向,而现在却是在暑意下没精打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