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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被逮捕,她早就想好了各种策略,也已经备妥相关安排。
只是,焰发现,在这种苟延残喘的未来,没有任何在等着自己的人。这让她悲痛莫名,再也无法对未来怀抱期望。
她好喜欢姊姊。喜欢得无法自拔。她好想更依赖姊姊。好渴望再见姊姊一面。
她好希望姊姊此刻能站在身旁,出声夸奖已经完成一切使命的自己。
她好想就此和姊姊远走他乡,在不认识的人包围下感情融洽地住在一起。
啊,原来如此。
为何自己会如此执着于村子的理念。为何即使要狠下心舍弃一切,甚至弄脏自己的双手,她也要奋不顾身地踩着一片血海往前。
简直象是一直都没发现到。所以,才会弄错了这一切。
“可以告诉我一件事吗?”
焰一直很想这么问。一直在寻求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讨厌洞谷村的理念。可是,我们的理念一定没有错。因为,从好久好久以前,很多的我们便深信着这样的理念至今。人类的幸福是我们唯一的愿望,也是我们诞生的理由。我想相信这些都不是白费力气。所以,请你告诉我。”
眺望着搜查官们从远处慢慢靠近这里的身影,焰终于对阿雅吐露出这个问题:
“人类现在幸福吗?”
焰这么朝阿雅问道。
阿雅沉默了半晌。
在包围周遭的搜查官背后,出现了一名担心地望着阿雅的少女。
她或许是在担忧和生虚神两人独处的姐姐吧。
少女带着不安的表情咽了咽口水。
阿雅望向那名少女,面无表情地以坚决的语气断言:
“嗯。”
听到这个答案之后,焰低下头,美丽的五官全都皱成一团。
斗大的泪珠接二连三地落在她的脚边。
她以双手紧紧掐着自己的胸口,低吟着道出这句发自内心的感想。
“真好!”
令人羡慕到心有不甘的程度。
复仇。憎恨。自己想要的其实并不是这些。
从以前开始,就让少女真心渴求、望眼欲穿的东西。
原来,那是眼前这人也持有的、某种微不足道的东西。
为什么会深信替姊姊复仇,正是自己活着的意义呢?
为什么事到如今,姊姊的死还是令人如此悲痛呢?
一定很痛苦吧。一定很想放声嘶吼吧。
一名搜查官走到痛哭的少女身旁,为她的双手铐上手铐。
少女被拉着起身,然后带走。
原本贵为生虚神的少女,现在,背影却娇小而弱不禁风到看不出是神的地步。
机场内呈现一片闹哄哄的状态。
先是所有航班原因不明地停飞,接着又看到众多身穿黑西装的男子从四面八方现身。原本等着上飞机,却不得不在机场警员领导下前往避难的旅客们,不消多久时间,便明白机场里头发生了什么事。
明明时值深夜,机场外头的大型巴士停靠处,却挤满了不知从什么管道获得情报的媒体车阵。
搬进机场里的无数盏工作灯照亮了各处,让附近一带呈现宛如小型庆典般的嘈杂。各家媒体象是听闻外国名人来访似的高举起相机。但因为被负责管制机场出入的警员拦下,他们只能在机场的正门外头挤成一团。有部分脾气比较火爆的记者,甚至直接揪住警员,质问对方机场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随着时间经过,航厦外头的喧嚣也持续增加。
阿狩在机场外头坐上车的时候,正门处已经被媒体挤得水泄不通。
“看起来大概只能从后门进去了呢。”
坐在后座的阿狩从车窗眺望着外头的情况,同时对司机发出指示。
车子发动后,看着慢慢从窗外景色中消失的媒体,坐在阿狩身旁的博士没好气地开口:
“真受不了。这些媒体精力旺盛的程度,每次都让我由衷佩服吶。就连这种大半夜,各大媒体都还能派遣这么多人过来,一起把现场搞得喧扰不已。”
“我每次都觉得,外出采访就好像参加庆典一样,感觉很开心呢。”
“唉,大概就是名为新闻报导的庆典吧。虽然我也搞不太懂。”
“你的感想还真是敷衍耶。”
“在已经筋疲力尽的时候看到这群情绪激昂的家伙,让人很受不了啊。”
如同博士本人所说的,她的脸上明显浮现了疲态。
平常的她,就算面对繁重的业务,也不会流露出半点疲倦的神色,总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或许是因为今天一下子发生太多事了吧。博士打了个呵欠。
看着这样的她,阿狩不禁微笑问道:
“说到感想,你觉得临时局长的工作如何?”
“麻烦死了。我不想再接第二次。”
博士直接了当地这么断言。
“送过来要求上司许可的报告书也太多了。除了部下以外,就连下层组织、上层组织,甚至外部组织都会发送报告书过来。要是光顾着处理这些文件,可会连原本的工作都做不成。真亏你这样的老爷子能接下局长的工作啊,我感到佩服不已呢。”
“可是,你不也确实完成了所有工作吗?不愧是博士,真的很了不起呢。这样的话,我随时都能放心地退隐山林喽。”
“开什么玩笑。既然被质疑成恐攻主嫌的breaker已经洗刷嫌疑,原局长的复职便不是问题。我刚才已经确实把局长权限还给你了。你就这样带着它进坟墓去吧。”
听到博士呛辣的说法,阿狩不禁苦笑以对。
“不过,真没想到我能在活着的时候,目睹那个黑阳宗瓦解的光景呢。我完全没预料到这种发展。”
他望着车窗外的媒体,瞇起双眼感慨万千地表示: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隐藏在那个宗教团体背后的真相。听说事情的开端在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因为黑阳宗是由某部门创立的,所以,从很久以前开始,两者似乎便有着紧密不可分的关系──在永田町一带,这算是挺有名的八卦呢。毕竟,从某都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化为一片焦土的时期开始,黑阳宗便对政界有着极大的影响力。”
“他们在政府的主导下,进行着不人道的人类基因改造实验。这样的行为一直悄悄延续至今,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他们甚至进行着复制人的人口贩卖。而且,根据从洞谷村发掘到的资料,直到现在,都还有政府相关人士和他们进行交易。”
“黑阳宗是这个国家不为人知的一段黑历史,同时也是不为人知的恶质病灶之一。”
“我也有跟你差不多的感想吶。明明是先人起的头,生在一切为时已晚的现代的我们,竟然还有办法切除这样的病灶。”
“不过,让黑阳宗瓦解的,其实正是现任教祖就是了。”
“在人类的历史中,可不会有能够永远存续的东西吶。”
博士以几分落寞的语气接着补充:
“接下来,遗留在洞谷村的大量历史资料会接二连三被挖出来吧。同时,为了让老百姓继续相信这个国家的政府,这些东西绝不可能遭到公开。”
“是的。表面上,黑阳宗只是一个邪教组织。崭新的历史,将会沿用这个版本的故事延续下去。”
面对这般令人不快的现实,博士不禁露出严肃的表情。
不过,她也明白一切都是无可奈何。
尽管必须像这样将双手伸进污泥之中,也必须支撑这个国家。这正是自己的工作内容。
博士将一切情绪吞下肚,带着一张倦容询问阿狩:
“嗳,局长。关于沙耶白焰为了药事法修正案所做的推动,你觉得是正确的吗?”
“恐怕要等到修正案通过的数十年后的未来,我们才有办法知道答案呢。”
“即使我们不觉有恶,但在这个当下执行的正义,也可能会成为让未来的孩子们痛苦不堪的根深蒂固之恶吶。就像黑阳宗跟我们之间的关系一样。”
“重复犯错,也是人类的一种历史表现。”
载着阿狩和博士的轿车,从机场的后门驶入地下停车场。这里完全禁止媒体进入,只有搜查官们伫立在现场。
因为正门处聚集了过多媒体,他们打算从后门押送沙耶白焰。
押送作业马上就要开始了。
阿狩和博士造访这里的理由,正是为了见证押送过程。
另一个理由,则是他们打算向沙耶白焰确认某个真相。
略微昏暗的灯光照亮着机场后门的停车场。
这里的地板和墙壁都是水泥材质。靠在柱子上,便会感受到自己的体温逐渐被这冰冷的触感夺去。明白这一点的一人将背靠在墙上伫立,感受着这样的触感。
负责押送沙耶白焰的车辆进入停车场之后,搜查官们开始在后门处聚集。
因为正门口挤满了媒体,他们只得选择从后门押送焰。所以,那人一直在停车场里等待铐上手铐的焰被带过来。
“嗨,阿雅。”
一名少女出现在阿雅的身旁向她搭话。
有着一头乌黑长发的少女。她是阿雅的妹妹阿理。
她抬头望向阿雅,有些羞涩地微笑问道:
“我可以站在你旁边吗?”
“嗯。”
于是,阿理也将背倚上水泥柱,和阿雅肩并肩地站着。
“阿雅,你还好吗?”
因为不明白阿理这么质问的用意,阿雅回以一个疑惑的表情。
“自从转学过来之后,你其实一直很享受在高中的学生生活吧?”
“你看起来总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呢。虽然你平常什么都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哟。不过,这不光是因为我有观察人的能力啦。因为我认识以前的你嘛。”
阿雅双手抱胸,象是企图掩饰什么似的垂下头。
她生硬而又容易理解的这种态度,让阿理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今天,我们跟同学年的学生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劫难。我想,不只是我,其他人一定也受到了相当重的精神创伤。虽然你完全不会向他人吐露丧气话,但我总觉得,你会不会其实也很痛苦呢?”
“我听说真田同学的手臂的事了。他的断臂无法复原。虽然捡回了一命,但现在的真田同学或许还是无法原谅你。所以你很痛苦吧?”
“嗯。”
阿雅以简短的回应认同阿理的说法。能够听到他对自己表露内心的感受,让阿理觉得相当开心。
阿雅也是会受伤的。
周遭的人们总是将阿雅揶揄成史上最恶质又冷酷至极的天才。将阿雅当成不会有任何感觉的机器,若无其事地要她克服过于严苛的困境。可是,阿雅不是机器,更不是恶魔,只是一个同样有着血肉之躯的人类。
她总是一个人拚命地持续奋战。
即使面对任谁都会心灰意冷的艰困绝境,她仍能战斗、守护他人。
对于做不到这点的普通人来说,阿雅是个异常的存在。其实就只是这样罢了。
看着阿雅苦涩地垂下头的模样,阿理轻轻将头靠上她的肩膀。
“不要紧。我会陪在你身边。”
至少,阿理希望自己能在阿雅身旁,成为她的支柱。所以她这么对阿雅开口。后者看似有些害臊地别过脸去。觉得她这种反应很可爱的阿理不禁轻笑出声。
稍微整顿心情后,阿理对阿雅问道:
“对了,你从刚才就一直待在这里,是要做什么呢?”
就在这时,她看见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驶入停车场。
内阁情报调查局局长阿狩和博士似乎就坐在上头。
人在车上的阿狩和阿雅四目相接。
光是这样,两人便静静理解了彼此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接着,阿雅回答了阿理的提问。
“在今年发生的人质绑架事件和公开处刑事件。在落幕之后,这两起事件都留下了一些疑点。例如占据学校的嫌犯所持的突击步枪从何而来,还有执行公开处刑的嫌犯过于充裕的资金来源。主要是这两个问题。”
被他这么一说,阿理也回想起来。
事件确实留下了这样的疑点。博士之前也曾对此提出质疑。
不过,到了现在,这些问题在某种程度上都说得通了。阿理开口道出自己的意见。
“这些全都是黑阳宗为了让药事法修正案通过,而在背后穿针引线的结果吧?如果是黑阳宗,想必有办法替占据学校的嫌犯调度武器,也能够提供资金给执行公开处刑的嫌犯。”
“不,并非如此。”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