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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雅惠。正因为她本人没有任何恶意,所以感觉起来才更恶质。
“不,您说的没错。”川崎象是要保护女朋友似地,用有点僵硬的声音大声说。
“你们有做避孕措施吗?”
听见阿雅再次抛出的这个直接无比的问题,川崎表情难看地沉默了下来。
“怎么了,你没听见吗?我在问你,你们在试图进行性行为的时候,有没有做避孕措施?”
阿雅象是追问似地又重复了一次问题。川崎的表情变得更僵硬了。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真没礼貌!”
墨田用尖锐的声音指责阿雅。
“什么啦,干嘛突然骂人。我是在问那个男的问题,不要打扰我。这也是诊断所需的。”
“我是说你的问题太没礼貌了!讲话的时候要稍微包装一下!”
“语言又不是物质,要怎么包装?”
“唉,真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是一种比喻!比喻你懂吗!你真是个永远无法沟通的孩子耶!”
唉,又开始了。我不能让她们在病人面前继续露出丑态。我抱着必死的决心插进两人中间。
“有。”
就在我向前跨出一步的瞬间,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阿雅和墨田同时转过头去,看着声音的主人川崎。
“你说什么?”
阿雅问道,川崎象是有点生气地摇摇头。
“我说我们有避孕,那又怎么样呢?”
“那就是原因啊。”阿雅微笑着说。
“原因?什么的原因?”
“你们每次准备进行行为的时候,雅惠的身体都会产生异常,原因就在于你们用来避孕的套。”
听见阿雅兴高采烈地这么说,川崎的眼睛瞪得老大。
“有些套里也含有乳胶。如果使用它,或是用碰过它的手接触到病人,也会引起过敏反应。另外,假如多次反覆接触过敏源,过敏的症状通常会愈来愈恶化。也就是说,过敏症状在你们反覆尝试进行行为的过程中逐渐恶化,所以才产生恐惧感。以上就是这次事件的真相。”
阿雅依然用非常直接的词句说明,但现在没有任何人指责她。因为听见她漂亮地揭露的这个真相,每个人都诧异得说不出话来:
“那么,我以后该怎么办才好呢?有办法治疗吗?”
雅惠的表情因为不安而扭曲,用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首先我会看血液检查的报告,确定是乳胶过敏。因为你刚刚产生了全身过敏反应,所以我建议你至少住院观察两、三天比较好。不过我想出院之后,你就可以像平常一样生活了。毕竟生活中含有乳胶的东西并没有那么多,只要小心一点,应该就能完全预防过敏。”
雅惠和川崎同时露出放心的表情。
“另外,为了预防万一出现全身性过敏反应,你可以先准备好自己注射的肾上腺素。你可以在住院的时候先学会怎么使用,出院之后就随时备在身边。”
阿雅说完之后,雅惠感动万分地捣住嘴巴。
“谢谢您。”雅惠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
“至于因为误解而对男人产生的恐惧感,就不是我的专业了。你就去找站在那边的墨田商量吧。不过,市面上也有不含乳胶的避孕用品,与其去找精神科医师,还不如请男朋友换个避孕用品比较快。”
听见阿雅带着邪恶的笑容这么说,雅惠红着脸,低下了头。
这个人与其说是不够纤细,倒不如说单纯像一个大叔嘛?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阿雅转过头来看着我。
“怎、怎么了?”
“太好了,不是因为你不像男人,所以才没出现症状呢。”
“喔,检查结果出来了。小鸟,快起来。”
“唔?”
阿雅的声音叫醒了我,我猛然坐起上半身,左右张望。我在阿雅家的沙发上。
啊,对了,我在这小睡了一下。随着头脑愈愈清醒,我慢慢掌握状况。我望向挂在墙上的时钟,现在刚过下午六点半。我大约睡了一个小时左右。
得知“男性过敏”的真相之后,我和阿雅看完下午门诊,就决定在这个家里等雅惠的血液检查报告。只是因为我昨天去急诊室值班,几乎彻夜未眠,疲劳已经到达极限,所以在得到阿雅的同意后,就在沙发上小睡片刻。
“报告出来了吗?怎么样?”
我摇一摇沉重的头,站了起来。我绕过书树,走向阿雅,站在她身后看着荧幕。
“真是的,竟然在别人家里睡得那么熟。你看,果然不出我所料。”
阿雅抬头看着我,露出得意的表情。不知为何,她手上拿着一支黑色麦克笔挥来挥去。
荧幕上显示着过敏检查的结果报告,在“乳胶”的项目出现了明显的过敏反应。
“真不愧是阿雅医师。”
我耸耸肩说。
“这么点小事,当然囉。从各方面来观察,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吧。”
问题是一般人根本什么都想不到啊。我只能苦笑。
“那么,既然检查结果也出来了,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刚值完班,我真的好累。”
听我这么说,阿雅抬头看着我,露出了奸笑。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我在睡觉的时候流口水了吗?
“不,没有。不过,因为你不像男人而没有出现过敏反应的假设,还挺有趣的嘛。”
干嘛又提起这件事啊。
“不够像男人都是我的错啊。”
“我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嘛,不要那么生气。对了,你要不要试着留胡子看看?应该会变得比较像男人喔。”
阿雅哈哈笑着说。
“我才不要。反正我也不适合。”
“说的也是。嗯,真的完全不适合呢。”
你也不用说得这么武断吧。
“不用你操心了。那明天见。”
“嗯,路上小心喔。”
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很好、举起一只手的阿雅,总觉得不太对劲。我离开了家。
几分钟后,我坐上我的爱车rx-8,看见后照镜里的自己,不禁失语。
“啊,被她摆了一道!真是太大意了!”
嘴巴四周被黑色墨水涂满的我大声叫道。我还在想她为什么要一直偷笑呢,原来是做了这种像小学生一样的恶作剧啊。
这该不会是油性的笔吧。我用放在旁边的宝特瓶矿泉水沾湿手帕,擦拭嘴角,于是“胡子”便消失了。就在这时,我的裤子口袋传出了爵士乐声。
“谁会在这时候打来啊。”
我停下擦掉胡子的手,拿出手机。看见液晶画面上显示的号码,我的心脏猛烈地跳了一下。
“综合诊疗科医局”。
荧幕上出现这些字样。我用颤抖的手指按下“通话”按钮。
“小鸟游吗?”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个声音很耳熟——是综合诊疗科的医局长。
“是,我是。”我僵硬地答道。
“关于之前的那件事,你……”
医局长用低沉的声音继续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彷彿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所以,你明白了吗?”
医局长说完后,向我确认。我没有办法立刻做出回覆。
“小鸟游,你明白了吗?”
“是、是的。我明白了。”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连自己都觉得怪。
“那就好。正式的命令晚点会寄给你,你先做好准备吧。我已经联络你们医院了。”
“是。”
听见我的回答,对方留下一句:“那就这样了。”就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电话的手无力地垂下,仰头看着车顶。这时我的手机再次传出爵士乐。
又是医局长吗?我这么想,于是没有确认对方是谁,就直接按下了“通话”键。
“小鸟游医师!”
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我一听就知道是谁了。但是平常听到会让我很开心的这个声音,此刻我却不太想听见。
“是真鹤小姐吗?”
“对,我是真鹤。”
阿雅的姊姊,真鹤很快地说。
“我刚才接到纯正医大的联络,那件事……”
“是,我也刚刚才接到通知。”我用郁闷的声音回答。
“阿雅知道这件事吗?”
“还不知道。我打算现在去屋顶告诉她。”
“那个我是不是也一起去比较好?”
真鹤担心地说。我思考了几秒之后,回答:“可以麻烦你吗?”
“我马上去屋顶。”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挂上了电话。我深深吐了一口气,把手机收回口袋,擦掉脸上剩下的“胡子”。我确认全部擦干净之后,便从rx-8下来,走向医院。我的脚步就像铐着脚镣一样沉重。
我抵达屋顶时,真鹤已经站在家门前了。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不,别这么说。呃,小鸟游医师,你没事吧?”面对我的道歉,真鹤露出了担心的眼神。
“我没事。走吧。”
我的声音微弱得丢脸。我敲一敲家的门,里面马上传来阿雅的声音:“谁啊?”
“是我,小鸟游。我可以打扰一下吗?”
“喔,小鸟啊。可以啊。”
我打开门走进房内,阿雅就像平常一样躺在沙发上看平装英文小说。
“怎么啦?你是想抱怨胡子的事,姊姊怎么也在?”
阿雅惊讶地眨眨眼,把书放在一旁。
“那个,阿雅医师,我有话想跟你说。”
“怎么了?是胡子的事吗?你跑去向姊姊告状也太狡猾了吧。我用的是水性笔,应该很轻松就擦掉了吧?其实我本来想用油性笔的,但我可是在动笔的前一刻改变了心意耶。”
干嘛说得一副有恩于我的样子。
“阿雅医师,我不是要说胡子的事情。”
听见我这么说,阿雅放心地吐了一口气。她可能以为自己又要被真鹤骂了吧。
“阿雅,胡子是什么事情?”
“没有,姊姊,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
阿雅的双手在胸前慌张地挥动,真鹤怀疑地瞇起眼睛,不过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没错,现在不是追问这种事的时候。
“所、所以你们两个人一起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阿雅象是想要转移话题一般连珠砲地说。我和真鹤对望了一眼。
“小鸟游医师,需要由我来说吗?”
真鹤小声地说,但我摇摇头。这件事情我必须亲口告诉她才行,不管有多么难以启齿。
我走向阿雅,直视着她那像猫一样的眼睛。
“阿雅医师,请听我说。”
“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可能就连不懂察言观色的阿雅也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吧,她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不安。我吞下口水,双手握紧拳头。
“阿雅医师,我刚才接到医局的通知,三月底我就要离开这间医院,回到大学附设医院去了。再过一个月,我就不会在统括诊断部了。”
阿雅瞪大了双眼,眼角彷彿快要裂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抵达三楼的桑田隆一郎用双手撑着膝盖。只不过是从一楼沿着楼梯跑上来,就出现严重的晕眩,心脏也剧烈地跳着,甚至感到疼痛。虽然今天就满七十岁了,但若是平常,这种程度的运动并不会累到这种地步。是因为内心的紊乱让身体状况也乱了套吗?
隆一郎大口地吸取氧气,同时抬起头来。他的弟弟桑田浩二郎与数名男子正聚集在走廊尽头的房间,也就是隆一郎的书房前,努力尝试将门打开。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隆一郎踏着不稳的脚步,摇摇晃晃地沿着走廊前进,再次扪心自问。
今天应该是很美好的一天才对啊。不但是自己迈入古稀之年的日子,同时也是桑田综合医院开业三十五周年纪念日。可是这一切全都因为那个人而泡汤了。
就在准备了好几个月的盛大宴会即将开始的时候,“那个人”突然出现在这间房子,也就是宴会的会场里。“那个人”在众多宾客面前大肆宣扬我们的家丑,更害我那准备继承衣钵的儿子脸部受伤。
我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在宴会开始之前把他赶走,没想到他不知不觉中再次潜入屋里。
“哥哥,门是锁着的,打不开。”浩二郎用沙哑的声音大叫。
锁着的?隆一郎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钥匙圈,确认挂在上面的钥匙。书房的钥匙的确在这。
我应该没有上锁才对。是那个人从里面锁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