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真正的冒险并不会发生在整天窝在家里的人身上。所谓冒险,就是好好探索外面的世界。
阿雅很幸福。
在这座地狱中,不,正因为在地狱,阿雅才能活得如此幸福吧。
地狱,幸福。
那是阿雅人生的全部。
喜欢邪恶的地方,因为喜欢所以邪恶的地方所以才会活着。
阿雅是坏孩子。
阿雅要睡了。
乘坐甲板甘,高耸的海浪朝亚阿雅的姐姐哉子袭来。
亚哉子连同她的轮椅一块儿被海浪吞噬,她奋力挪动臀部,这是她身体少数仍听使唤的部位结果冷不防滚下轮椅。
飞溅的浪花将亚哉子包围,就这样将她带走。
“姊!”
雄高惊慌地扑过去,但脚下的海草绊住了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头撞在扶手上。
打在甲板上的巨浪,轰一声又回归海洋。
雄高在甲板上爬行。即使抬起头,也还是没见到姊姊的影子。亚哉子不会游泳,而且根本无法伸展四肢。
溺死的恐惧阵阵打击着雄高。他想象的当然不是自己,而是姊姊沉入海底,狰狞的鱼群把她柔软的身体啃食殆尽。
雄高被摇晃的船只抛了出去,坠入藏青色的深海,最后失去意识。
弟弟好手好脚,姊姊却不一样。
亚哉子天生没有手脚。
短得可以。
畸形。
但亚哉子拥有既神圣亦邪恶的魅力,每每强烈牵动着众人的心。手脚残疾的亚哉子,学习如何利用她的嘴巴、牙齿、脖子的肌肉、腹部和臀部完成各种事情。所以,她能自己洗澡;嘴巴含着笔就可以描绘出美丽的图画,而且字迹工整;歌声宛如天籁又带几分可爱。
最重要的是,她很美。
美得不可方物。
随着年龄渐长,她的美貌越发地明显。直到二十岁、堪称高峰期的现在,她散发着足以令人惧怕的光彩。
尽徜如此,亚哉子仍旧是个畸形。
手短脚短,体重三十二公斤的怪胎。
畸形的亚哉子是女王。
从小学、国中到高中,她总是扮演着女王的角色。美丽的女王。无数的强者来到她的眼前,成为奴隶;至于弱者,在她麾下只会是更没用的仆人。胜利常常向亚哉子靠拢。
即使漂流到这座岛上,亚哉子仍旧是女王。和她同时抵达的雄高、杉山以及大野三人,如今变成她使唤的对象。
雄高是为姊姊而活、属于一辈子的奴隶;大野和杉山则从国中开始便跟随亚哉子。
漂流到岛上的三名奴隶和一位女王默默眺望拍打着岸边的白色浪花。
这种情况下,最先运作的是她的头脑。
亚哉子立刻恢复平常的姿态,下达命令。
“把身上的东西都给我交出来。从此以后不许拥有私人物品,要平均分配使用。”
坐在杉山在沙滩上特别挖好的凹陷处,亚哉子的口气充满威严与自信。
铅笔、原子笔、笔记本、橡皮擦、护唇膏、梳子、折迭小刀、打火机,还有香烟。
“这是我们剩下来的全部东西。我们得利用它们,在这座岛上生存。大野,把打火机、笔记本和原子笔拿去晾干。太阳晒过以后应该就可以用了。”
“亚哉子,如果真的很想要的话,我可以把打火机给妳。”大野说。
“谢谢,不过这是属于大家的东西。”
“我也可以把我的笔记本给妳。”
“谢谢,但也这是属于大家的东西喔,杉山。”亚哉子看着杉山。“我们接着去找水吧。大野、杉山,你们两个绕到岛的后面看看。野草长得最茂盛的地方应该就有水源。”
大野和杉山起程找水。
姊弟两人留在原处。
“姊,”雄高走上前去。“我对不起你。”
“你要负责找吃的唷。”
“姊,我明明想带你逃出来,逃到东京去的,可是……”
“雄高,不要紧,”亚哉子露出微笑。“真的没关系喔。”
常胜军亚哉子在家庭里却是个失败者。
父母亲并不关心她。
母亲心疼女儿,但父亲却避之唯恐不及。虽然双亲并没有对亚哉子暴力相向,然而冷漠和嫌恶的态度却更让她痛苦。
雄高为了那段惨绝人寰的日子悲痛不已,甚至感到害怕。亚哉子因为没有手脚而遭到无情对待,这让雄高对亚哉子抱持着无张的同情,加上害怕明天不安定的紧绷状态就会彻底崩溃,一切将步向毁灭的恐惧,无时无刻不纠缠着他。
他想找出解决的办法,但终究只是个孩子。无论变得多老,他永远比亚哉子小两岁。
现在的自己无法扭转家人的观念,更救不了亚哉子。
所以,他选择等待。
等到长大成人。
待到十八岁的时候,累积了知识和财富,再开始生动。
过年的红包、打工赚来的钱,他要把存下来的钱全数花在治疗姊姊的身上。
他立定了目标。
就算治得好,医生也只是在她身上装上义肢。不过雄高深信那样的改造带来的威力绝对惊人。
父亲只是本能上排拒亚哉子没有手脚这个事实,说不定并不讨厌亚哉子。雄高忠心爱着亚哉子脖子以上的范围。
亚哉子十七岁时,父亲买了一大块布。把她裹了起来。这么一来,亚哉子颈下的部位完美地隐藏在布里。
“好可爱、好可爱。”
兴致勃勃的父亲爱怜地抚摸亚哉子的脸,亚哉子困惑了一阵,却依然状似开心地瞇起美丽的眼睛微笑。
姊姊有手有脚的话,家里的气氛就会变好。
这样的想法在雄高的脑中日益滋长。如今他十八岁,能着手进行实际的计划。
为了找整形外科医生,雄高拉着杉山和大野坐上前住东京的渡船。
东京。
开创崭新生活的城市。
具备无限可能的地方。
“手脚对我来说,就像在猫咪背上装上翅膀一样……”站在甲板上的亚哉子垂下不成形的肩膀。“从你们的眼中看来,没手没脚一定很奇怪吧!但是我觉得这个样子很普通。装上手脚之后,反正跟去参加化妆舞会差不多。”
“不对啦。姊,不是化妆舞会。”
“要不然就是积木,构造单纯的乐高玩具,连小孩子都觉得很简单。”
亚哉子不悦地甩动带着海潮味的头发,要他们帮忙梳开。
雄高拿出亚哉子专用的梳子,温柔地梳顺发流。奴隶里头,只有雄高能碰亚哉子的头发。雄高嗅着姊姊身上淡淡的气味,继续梳着头发。直到大浪来袭为止。
水是找到了,却还没解决住处和食物的问题。
“我们居然会饿死,”大野发出绝望的哀嚎。“在这种地方饿死,别闹了。”
“闹的人是你,”亚哉子说:“有时间抱怨的话,倒不如快去找找有没有能吃的果实和动物。雄高,你去帮他。找到了我们再来搭房子。”
“妳有那么伟大吗?”
“是很伟大啊。”
“很伟大。”
“喂,开始工作了啦!”体型庞大的杉山挡在大野面前。“我们去工作吧。”
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大野的确被他的气势镇住,却为了隐藏胆怯的表情不屑地笑了出来,然后嘴巴念念有词说着要工作工作,一面往岛里头走,和负责找食物的雄高会合。
“喂,奴隶,奴隶啊。做弟弟的人却变成姊姊的奴隶。”
“够了没!我会负责把姊姊治好。”
“亚哉子不就是因为没手脚才稀罕吗?如果装上漂亮的义肢就是普通人了啦。那样你会开心吗?不会吧!干嘛要做那种事?”
“为了姊姊的幸福。假如姊姊没有正常的身体就没办法得到幸福。难道你想永远待在这种无聊的地方吗?”
杉山搭好了房子。
说是房子,也只是用了几根木头简单搭建而成,连屋顶都没有。
不过作为女王所在的高台已经算是够气派的了。
除了木头,杉山还采了岛上的花来点缀。亚哉子非常开心地坐在高台中央。
在五颜六色的花朵促拥下,亚哉子俨然是一位女王。
看着美丽崇高的女王,三名奴隶重新体认到各自的立场。
打火机能点燃柴火,但还是有用尽的一天。雄高和杉山一边想象曾在电视上看过的钻木取火,一边依样尽葫芦。
房屋的状态越来越好,墙壁的缝隙塞满了野草,折下长满树叶的树枝做成屋顶,竟也能挡挡突如其来的雨势。
屋子具备了家的机能。
完全可以住人。
完全住得外去。
“我看到西边有小鸟飞过来,有鸟的地方就有鸟蛋。大野,你的身材最娇小,去找鸟蛋来吧。”
“最娇小的是妳不是我吧。”
“大野!”雄高大骂,马上上前压住他。“快跟我姊道歉!”
“唷,你这奴隶什么时候变成保护公主的骑士了啊?”
“你们两人都给我停止,不要吵架。就算我耳朵痛也没办法用手指摀住呀!”
亚哉子挥动其短无比的手。
“我没那个意思,”大野耸耸肩。“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愿意道歉。”
“道歉!”
“我不是在跟你说话,雄高。”
“赶快去找鸟蛋!然后把狗也宰了!”亚哉子怒斥。
一位女王和三和奴隶饱餐一顿。他们围着火堆烤小鸟、烤鱼和烤野猪肉,吃了野草还有鸟蛋。
亚哉子掌握着一切。到了晚上,她坐在火堆前唱歌,说起曾经看过的故事,还有朗诵她记得起的诗句。黑暗中,奴隶们细细聆听女王的声音,一天的疲累得以痊愈。
他们把信塞进漂上岸来的玻璃瓶。
投入海中的信件随波逐流,再也没有回到岛上。
亚哉子负责写信。她含着铅笔,在笔记本上流畅地移动。
信中内容大致是遇难的经过和请求援助,结果一个不注意,亚哉子还写诗画图。
亚哉子表明了意见。
我们是幸福的。
幸福是综合体型、场所、性别和财富等各方面做出衡量的一种概念。
但是……还不只如此。
表现幸福的方法不只如此。
我没有有,也没有脚。
有人觉得我不行,也有人觉得我可怜。但是我觉得说那些话的人更可悲。
我没有逞强。
也没有逃避现实。
因为我打从心里这样认为,这样感受。
坐在最糟最不堪的地方的中央,处于无可动摇的位置。
我是地狱岛的女王。
而那些对我投以同情目光的人,是普通岛的岛民。
普通岛的岛民不会取笑地狱岛的女王。
我拥有他们手中没有的喜悦和满足。
地狱岛女王非常美丽且聪明。地狱岛女王十分高贵,地狱岛女王没有手脚,却拥有活蹦活跳的奴隶。地狱岛的女王受到奴隶的膜拜、爱戴和倾慕。
另一方面,
普通岛的岛民过着理所当然的生活到老死。他们只是理所当然地存在着而已。
他们控制不了别人,却被掌控着;不懂被爱,只会爱人;不会被羡慕,而是羡慕别人;杀不了人,只会被杀。坐在平坦且平庸的地面中央,动也不动。
如果有了双手双脚,在那种地方根本也快乐不起来。
事实上,普通岛的岛民,我的奴隶也是其中一分子,他们的生活似乎不太满足和开心。
他们经常表达不满,重复各种抱怨,绷着厌倦的表情、走着走着就吐口水。
我同情他们啊。
你们真的好可怜。
所以我决定大发慈悲。
把你们这群平民当成奴隶一样留在我身边吧。
给予你们被我使唤、任我践踏的权利吧。
给予你们成为地狱岛女王双手双脚的资格吧。
你们就变成我的手,去抓样东西吧。互相残杀吧。掐住别人的喉咙吧。
你们就变成我的脚,去走到死吧。互相残杀吧。踩在别人的头上吧。
成为我身体的一部份,继续活着。
那样一定会很开心喔。
因为我是地狱岛的女王。
活在最险恶、最不堪当中的女王。
那样的我,如今更住地狱里去。
比现在还要深沈、狭窄、黑暗和肮脏的地方。
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货真价实的地狱之岛。
我在那里。
身成女王。
充满幸福。
至高无上。
代替我手脚的三名奴隶非常勤奋。身为女王的我大可尽情使唤他们,但我生性温柔,所以会和他们聊天,唱歌给他们听。这么一来,他们更能感染到我的幸福。这些人喜出望外,陶醉地瞇起眼睛。我为此感到愉快,所以幸福。
幸福。
如今的我被幸福包围。
那是截至目前为止我绝对体会不到、强力且猛烈的幸福。
虽然我向来以女王自居,但那都是一时的。我只是个受到普通岛岛民爱戴的冒牌女王。
然而,这座岛屿却让我活在真实里。
因此,请不要来救我们。
自由!
杉山为女王开了一间花店。
三名奴隶中,他最认真服待女王,个性也最温和。杉山摘下岛上的花。红色、白色、蓝色,他摘下各种颜色的花。虽名为花店,但没有销售对象,所以免费提供给小鸟和野狗。他当然也会去送给亚哉子。
亚哉子开心地微笑,命令他别在高台的旁边。
大野成为女王专属的猎人。
三名奴隶中,他最认真服待女王,个性也最严谨。大野善用石头,还会用石头做成石枪,射杀岛中的小鸟和野狗。他把猎来的肉献给亚哉子。亚哉子开心地微笑,命令他拿去烤熟。
雄高为女王做了一艘木筏。
三名奴隶中,他最认真服待女王,而且深爱着她。他砍下大树,做成坚固的木筏,然后送给亚哉子。亚哉子绽放花朵般的笑靥,告诉雄高她不需要木筏。
“女王居然拒绝你的礼物。”大野大笑。
“姊,妳怎么了?有了手脚,这个社会才会接纳妳呀,我们不能永远待在这里不走。我们离开小岛吧,然后去东京装上新的手脚。”
“新的手脚?”亚哉子抬起头。“为什么需要新的手脚?你在玩弄我的手脚,玩弄我这个人吗?还有,被社会接纳是什么意思?我并不想被普通岛的岛民接纳,活在相同的价值观里。”
“果然很像女王陛下该有的见解,”大野瞇起眼睛。“我的看法和你一样。雄高,没有人要坐你的木筏,没有人想要冒险,也没有人要出发。”
“你根本没差,永远待在岛上吃狗肉过活算了。可昤姊姊一定得去东京。到了东京,装上新的手脚过着和普通岛岛民相同的生活,那会有多么的幸福。姊却要待在这种小岛上当女王。”
“亚哉子,你认为妳弟的想法怎么样?感到痛苦?认同?还是……”
“我是地狱岛的女王,”亚哉子回答。“独一无二。”
“姊!”
“喂,亚哉子弟弟,你也是奴隶对吧?不准造反,不准和女王对立。反正就是不行啦。这位可是女王升下唷。对吧?妳是女王吧?哈哈,这个烂地方的女王……”
“你不可以,”杉山迅速地挡在大野面前,“不准你侮辱亚哉子。”
“卖花的,我没有侮辱她。”
大野朝地上吐了口水,离开原地。
“姊,”雄高再次开口。“姊,我……”
“不要侮辱亚哉子。”
“闪开啦,笨蛋。”
“不要侮辱亚哉子。”
大杉不断重复着。
“你们把姊姊绑住了!不肯出发的讨厌鬼!”
雄高揍了过去。
杉山是个愚蠢的好人,而且力大无穷。为保护亚哉子,他使尽吃奶的力气把雄高踢得老远。雄高吐着血在地上打滚。
“雄高,我不要坐木筏,我是地狱岛的女王。”
亚哉子低吟似地回答。
三名奴隶各自想着女王。为女王着想。想着女王的事情。
非常认真。
因为认真,所以开始行动。
有所行动的人是雄高和大野。
雄高下定决心是要去东京,想要离开这座没有明天的岛屿。他不希望亚哉子变成地狱岛的女王。前往东京,装上手脚,然后两个人在崭新的世界生存。他期待和亚哉子两个人的新生活。
因此,杉山是个阻碍。
至于大野,总之想图个快乐,在这座绝望的岛屿感到满足。他渴望继续当女王的奴隶,每次狩猎都精准完美、讨女王欢心。他渴望女王只看见他一个人的力量。
因此,杉山是个阻碍。
某一天,女王睡着了。十分安心地睡着了。她睡在杉山的臂弯里。杉山温柔的心跳让女王感到平静。
两个人沉沉睡去。
雄高轻轻抬起姊姊的头,挪到木制的枕头。
大野开枪杀了杉山。
两个人合力搬着尸体,丢到海里。
当发现自己躺在木枕上的瞬间,女王马上明白杉山发生了什么事。她预见在这座岛上的幸福即将终结。女王想哭的话,绝对哭得出来,但她选择不哭。因为她没有水可以擦眼泪,而且女王不能让别人看见她流泪。
“姊,我们去东京、去东京,”雄高反复说着。“永远待在这里一点也不好。地狱岛的女王一点也不好。来,我们出发吧!离开小岛朝东京出发吧!然后装上新的手脚。”
“你的想法更糟,”大野立刻说:“地狱岛的女王最棒了。”
“哪里棒?和普通人一样活着才好。待在这种小岛上根本就在扮家家酒。无聊死了。”
“可是你的姊姊,我们的女王,好像不想离开这里呀。”
“大野说得没错。雄高,我绝对不走。”坐在高台中央的女王提出声明。
“姊,一直留在这里不去东京,很丢脸的唷。”
“顽固的弟弟,就跟你说这里比较好了啦!”大野怒吼。“女王都已经说不出发,更不去东京。是奴隶的话就乖乖听话。”
“那我不作奴隶了。”
“不作奴隶,雄高不作奴隶了,”女王开口。“结束了。这样的幸福,已经结束了……”
“不,我不会让它结束,不会让这种生活结束。”
大野露出残酷的笑容。
他砍下雄高右手三根手拍。
“唉,结束了。”女王喃喃自语。
雄高痛得大吼大叫。他奔跑着。
在岛上奔跑。
他很快就绕完一圈,接着跑进腹地。
实在跑得太久,脚上的指甲都掀了起来。他痛苦**,倒卧在地。
剎那间,他明白自己不能出发。
大野追上来。
脸上依旧是残酷的笑容。
手上握着杀死杉山的枪。
“喂,弟弟,认输吧。”大野步步逼近。
“妈的,”雄高狠狠地瞪着大野。“我们出发吧!这样才能自由呀!”
“不出发也有不出发的自由!”
“那全是骗人的。”
“没所谓!”
两个人打在一起。
枪擦出火光。
两人腹部中枪死亡。
只剩下女王一个人。
一个人的女王。
就算地狱岛只剩下一个人,女王依然能继续存在。
女王为了自己说故事,只为自己朗诵诗歌,只为自己写下文字,没有玻璃瓶,就算有也无济于事。
木头出现裂痕,屋顶的一部份倾颓,女王什么也不能做。屋子的缝隙钻进风和昆虫,女王咬牙忍耐。风摧残女王的头发,昆虫爬上女王的身体。女王继续忍耐。
墙壁崩塌,岛上的野兽出没。野狗包围女王东闻闻西闻闻,轻而易举地啃下去,然后离开。小鸟在屋内筑巢、生蛋,绕着房子飞来飞去。荒废的家园里,大自然一点一滴恢复生机。小草长高,花朵盛开。铅笔和笔记本被埋在草堆里,终于,女王也是。家里到处开满了红色、白色和蓝色的花朵。蝴蝶飞来取蜜,停在女王头上歇息。
女王就这样,活了两个星期。
好比听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宽故事。
好比通过咽喉也能忘记热度的内容。
我是地狱岛的女王,却过着普通岛岛民一样的生活。
虽然我是地狱岛的女王。
虽然我是地狱岛的女王。
虽然我是地狱岛的女王。
虽然我是地狱岛的女王。
因为怕麻烦,我不要启程。
出发。
一条条写下。
湿透的笔记本。
掉落的铅笔。小心!
船只。
东京。
崭新之地。
医生。
大野,对不起。
杉山,对不起。
雄高,谢谢你。
杂草已经来到我的头颅。
野狗舔着我的脸。
牠们的口水好臭。
小鸟的叫声吵翻天。
我听不见海浪的声音。
死亡,是什么样子?
我到得了天堂吗?
所有罪恶的根源,都来自没有手脚。
罪恶感。
满足感。
野狗的呼吸。
女王。
繁殖力。
野狗的自由。
跟着父亲。
满足感。
启程。
所以,请让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