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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很快就拿着餐具回到客厅。
“对了,你叫我喝可乐的那个表演,效果很不错呢。我喝了之后,香川先生好像很惊讶,也愿意听你说话了。”
“表演?你是指什么?”
阿雅迫不及待地将盘子放在餐桌上,疑惑地歪着头。
“咦?你叫我喝可乐,不是吗?”
“喔,我当然也有点期待可以有那种效果啦,不过主要的目的其实只是单纯想捉弄你而已。我想只要让你害怕,再让你和那个病人间接接吻,我的心情应该就会比较舒咦?你为什么要把蛋糕的盒子关起来?咦,喂,等一下你要把蛋糕拿去哪里?喂,站住,要回去的话,就把蛋糕留下至少让我吃一口就好。”
一阵异味扑鼻而来。久保美由纪皱着眉,用手电筒照亮只有微弱夜灯光亮的阴暗走廊。空气中瀰漫着药品与粪尿的臭味,这间医院总是这么臭。她已经在这里工作一年多了,直到现在还是无法习惯这种味道。
美由纪左顾右盼,缓缓地走在墙壁明显留有污渍的走廊上。有人忽然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让她全身僵硬。
“美由纪,你找到了吗?”
听见背后传来的熟悉声音,美由纪才松了一口气。她回过头去,身后站着一名身材肥胖、穿着白衣的中年护理师。她是今晚和美由纪一起值夜班的资深护理师山本。
“没有,我没找到。二楼也没找到吗?”
“到处都找不到唷。唉,到底为什么会不见呢?我确定自己已经放在点滴台上了。美由纪,你真的没碰吧?”
美由纪轻轻缩起下巴,点点头。
“唉,真伤脑筋。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为什么那种东西会不见呢。”
山本歇斯底里地抓着头,美由纪没理会她,缓缓地沿着走廊前进。位在左右两侧的病房,传来住院病人的鼻息声。美由纪注视着白色光线照亮的走廊一角,停下了脚步。
“山本小姐,那个!”
“什么啦,干嘛突然这么大声。要是把病人吵醒可就麻烦”
山本说到这里,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因为她看见了滴落在走廊上的深红色水滴。那莫名鲜艷的红色,在白色光线下显得格外超现实。
“那个莫非是?”
山本指着水滴,以沙哑的声音说着,同时将手电筒往那里照。红色的水滴往走廊的另一头延伸,美由纪踏着不稳的脚步,跟着水滴走去。山本在她身后喃喃嘀咕着:“等、等一下,美由纪”
红色的水滴往右方的病房延伸。美由纪蹑手蹑脚地走进那间病房,病房里有四张床,左右各两张。美由纪用手电筒照亮房间的瞬间,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她身后的山本轻轻发出一声尖叫。
前方约三公尺处,一个塑料袋掉落在房间正中央的地上。袋子里流出的液体,将地板染成一片红色。
“那、那是?”
“我想那应该就是不见的血袋吧。”
美由纪以颤抖的声音回答,同时走进病房。
原本应该装有两百毫升红血球浓厚液的袋子,几乎空无一物。溅洒在地板上的红血球液其实并不多。美由纪弯下腰,伸出手。她的手一碰到血袋的瞬间,便沾满了血袋上的红血球液。美由纪捡起血袋,那股黏稠的触感令她不禁蹙眉。红色的液体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山本从美由纪的身后探头看着血袋,闷声发出哀号。只见四角形包装的边缘不规则地破损,就像被人用牙齿硬是咬破似的。
手被染红的美由纪就这样拿着血袋,不发一语地伫立在原地。
“欸,小鸟,听说有吸血鬼唷!”
十一月下旬某个星期五的傍晚,我的呼叫器响了起来。一走进统括诊断部的门诊诊间,阿雅喜孜孜的声音便从正前方传入我耳中。
“啊?吸血鬼?”
我皱起眉,望着一如往常穿着浅绿色手术服与宽松白袍的阿雅。
阿雅的面前,坐着一位背向我的纤瘦女性,那名女性转过头来看着我。她的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没有化妆的五官看起来有点薄命。
“这家伙叫做久保美由纪,是个护理师。去年夏天之前,都在我们医院的八楼病房工作。”
她说的这个名叫久保美由纪的女性,对我点头示意,鲍伯头的黑发随之摇晃。
“呃,你好”我一头雾水地向她回礼。
“这个大个子是小鸟,他是统括诊断部的医局员,也就是我无能的手下。”
“无能”这两个字是多余的。
“小鸟医师吗?”美由纪歪着头说道。
“那是阿雅医师帮我取的绰号,我叫做阿优,写成“小鸟在游戏”的那三个字。所以,阿雅医师,你叫我立刻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虽然目前病人比较少,我可以离开一下,可是我现在还在急诊室值班耶。”
“喔,对了。吸血鬼啦。有吸血鬼耶。”
阿雅夸张地敞开双手,看来她的心情很不错。
这个人心情好的时候,绝对没好事啊。
“吸血鬼是德古拉吗?”
“德古拉不是吸血鬼的总称唷。那是爱尔兰作家伯兰·史杜克在一八九七年所撰写的古典恐怖小说《德古拉》中,主角吸血鬼的名字。据说这个角色的蓝本,是出自十五世纪罗马尼亚的外西凡尼亚地区,瓦拉几亚公国领主弗拉德三世。弗拉德三世的名字是弗拉德·采佩什,也被称作“穿刺公”,这个称号的由来是?”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用再说了。”
阿雅彷彿在朗读百科全书,开始滔滔不绝地诉说有关《德古拉》的知识,我赶紧打断她。原本愉快地说明的阿雅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每次话说到一半被打断,她都会很不高兴;但若是放任不管,她可能会连续讲上好几个小时的《德古拉》。
“所以,你说吸血鬼怎么样?”
听到我这么问,阿雅立刻笑逐颜开,说道:“喔,对了。”真是单纯。
“我现在正准备听这家伙说明呢。”
阿雅看着美由纪。在阿雅的催促下,美由纪语带犹豫地开口:
“在这里工作的同期护理师,跟我说了很多有关阿雅医师的事情。”
听见美由纪这么说,阿雅一脸得意地点点头,但我想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吧。阿雅虽然是个优秀的诊断医师,但她那旁若无人的言行举止以及恶劣得异常的人际关系,使得院内有许多人都不喜欢阿雅。尤其是被阿雅指出诊断或治疗有误的资深医师,更是如此。
“听说您会帮人解决各种奇妙的事件,所以我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还是厚着脸皮寄了电子邮件给您。”
美由纪的语调变得愈来愈热切。
喔,原来是这种事啊。我轻轻地叹了口气。阿雅拥有令人畏惧的智慧以及无止尽的好奇心,因此每当院内或附近地区发生了什么奇妙的事件,她都会主动插手,并且解决谜题。不知不觉中,这个谣传开始扩散,最近甚至有人透过电子邮件请她调查事件。一旦在委托信件中发现令她感兴趣的“谜”,平常像冬眠中的熊一样窝在“家”里的阿雅,就会突然变得非常活跃,开始和这个“谜”进行搏斗。而且每一次,我都一定会被这些骚动波及。
“因为这件事好像很有趣,所以我就叫她过来,直接听她说明。”
“为什么连我都要叫来呢?我还在工作耶。”
“因为是吸血鬼呀,吸血鬼耶!这么难得,所以我想也叫你来听一下。”
根本就是你一厢情愿
“你从刚才就一直说吸血鬼、吸血鬼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被偷走了。”
美由纪代替阿雅,以阴沉的语气回答。
“被偷走了?”
“是的。我在这附近的小型疗养型医院工作,这间医院最近传出了窃盗事件。”
“窃盗事件不是应该找警察吗?”
“不,因为被偷走的东西实在太特殊了,我们不知道究竟该不该报警?”
特殊?我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于是以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美由纪轻轻舔了舔嘴唇,语带迟疑地继续说明:
“被偷的东西是血液,输血用的红血球浓厚液。”
“啊?血液?”我皱起眉头。
“放在护理站的红血球浓厚液血袋,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而且医院的同仁间开始谣传,是不是有人喝了输血用的血。”
“怎么样,很棒吧?可能有吸血鬼呢。”
阿雅宛如发现独角仙的小学生一样兴奋。
“不,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吸血鬼。会不会是有人不小心搞错,拿去丢掉了?”
由民众善意捐血而来的血液制剂遗失,的确是个问题,不过一般而言,大多是人为疏失所造成的吧。说有人把血喝掉了,未免也太愚蠢。
“其实后来找到了,在病房里。”
美由纪以歉疚的口吻如此说道。
“找到了?你是说血袋吗?这样不就等于解决了吗?”
“不,找到的只有空血袋,血袋里面的血液不见了!空血袋上有象是被牙齿咬过的痕迹,病房的走廊上也留有血迹。简直就象是有人一边滴血,一边在走廊上行走似的。”
我想象着阴暗走廊上延续着斑斑血迹的画面,不禁背脊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