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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乙醇脱氢酶(adh)和乙醛脱氢酶(aldh)越多,身体的代谢过程越快,酒量越好。酶的产生依靠基因表达。产生乙醛脱氢酶的基因位于12号染色体上,正常基因标记为aldh2*1,表达出的酶具有催化活性;若发生单碱基突变则成为aldh2*2,表达出的酶不具有催化活性,即无法将乙醛转化为乙酸。据统计,国内人中有约27%的人携带的是产生突变的aldh2*2基因,这些人若大量饮酒,摄入的酒精转化成乙醛后便无法及时转化为乙酸,造成乙醛在体内堆积,可导致血管扩张等症状,表现为面色红润;同时扩张的血管压迫神经,导致宿醉头痛。
“我知道,我知道了,这点东西我还是知道的。”
这个时候听阿雅的讲授,发痛的脑袋恐怕要爆炸。被打断的阿雅略微鼓起脸颊表示不满,然后将红酒的酒瓶抵在嘴上,开始对瓶吹。头一次看见有人这么喝红酒。
我晃了晃脑袋,看向天花板。随着藏野的自杀,这一连串的事件也落下了帷幕,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星期,被固定在伽马刀的座椅上时额头和头后部形成的伤痕也几近痊愈。我在千钧一发之际被阿雅救下而未受大伤,给伤口消毒,休息了三天后,便顺利回归岗位。而今天,我重新受阿雅邀请而来到位于楼顶的“家”与她共饮。然而,明明长着一副禁止购买酒类的模样,阿雅却是真正的大酒豪。
我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回顾以藏野自杀而结束的整个事件。冲田被害一事,最终以实行犯及教唆犯均死亡的形式作结,实为暧昧。
警方姑且以对我的人身伤害为理由,对藏野的办公室及住处进行了搜查,然而据樱井透露,至今尚未发现任何能够佐证藏野所犯罪行的证据。
如果藏野的所作所为被公之于世,恐怕天医会综合医院会被媒体吞没,引发前所未有的骚动,甚至被迫关门。那样的话,对这个医院的患者,以及周边区域的医疗服务,都会产生致命的影响。
藏野是杀人犯,他所主张的“正义”是无比自私而扭曲的。然而与此同时,他的行动的深处,或许确实有着“为患者着想”的缘由。他是不是为了保护这个医院,保护这个医院里的患者,而自我了断了呢?我这样想,是不是想太多了?
“好了,差不多该进入今天的主要活动了。”
正当我用迟钝的大脑朦胧地思考时,听到阿雅的声音,便又回过神来。只见她从手术衣的口袋里取出一b存储器。
“那是什么啊?”
“看了不知道吗,u盘啊。”
“不,我知道那是u盘。我是问您拿它打算干什么?”
“我要完成藏野最后的心愿。”
“难道那个u盘是?”我屏住呼吸。
“没错。藏野抓住我的时候,悄悄塞进我的口袋里的。据说这个u盘里有如何使用伽马刀消除人格的方法。”
白大褂的口袋?难道说,藏野把阿雅劫为人质,实际上是为了在樱井和成濑眼皮下,把那u盘悄悄地递给她吗?
“您看了里面的内容吗?”
“怎么可能。藏野就是为了掩藏这个才自杀的。”
“为了掩藏那个?”
“没错。如果他被警察逮捕,这个方法很有可能遭到泄露,那就天知道会被什么人怎么使用了。不管什么命令都会听的人,想用来干坏事实在太容易了。”
“总觉得只能用来干坏事啊。”
“是啊,没错。所以……”
说完,阿雅伸手探向坐着的沙发下面,摸了一阵后,竟拿出一柄大号铁锤。为什么她的沙发下面会放着铁锤?
“所以,就要这么做。”
阿雅将铁锤举过头顶,然后漫不经心一般朝u盘挥下。随着啪嚓一声,塑料外壳被击碎,露出里面的电路板。阿雅再次举起铁锤,用力挥下,像是发泄心中悔恨一般,不停地砸向u盘。
数十秒后,u盘已被毁得不见原形。阿雅长吐出一口气,然后将铁锤放回沙发下面。你平时就把铁锤放在那儿保管吗?
“这下谁也看不到里面的内容了。”
“这样做没关系吗?”
里面很有可能存储着能够证明藏野犯罪的重要证据。
“只要警察不知道就没关系。那,阿优,你会把这件事告诉警察吗?”
阿雅朝我投来挑衅般的目光。
藏野对昏迷中的患者作出的行为,毫无疑问是严重的犯罪。但,在医疗现场曾目睹同样情况的我,却无法简单地将其定性为“罪恶”。或许真的有患者和家属因藏野的所作所为而得到了解脱。若向他们解释逝世的亲人可能是被人杀害,也只能给他们带来新的痛苦。
我无法断言究竟哪一个才是正确的做法。不,或许说并不存在所谓正确的答案。也正因如此,投身医疗领域的人必须时常抱着烦恼,寻找属于自己的回答。我看向阿雅,只觉视野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身为善良正直的公民,我自然会通知警方的。不过我现在醉得这么厉害,到了明天还记不记得这事,不好说啊。”
“那就是说,如果记得的话,就会通知警方吗?”
阿雅显得有些不安。哎,明明觉得自己说的话还挺帅的。
“您放心吧,我不会那样做的。”
“是吗,那你就是共犯了。万一被抓了,我就说是被你教唆的。”
“哎呀哎呀,您真会开玩笑。”
“玩笑?”阿雅一脸认真地露出疑惑。这人真的打算出事了就把我供出去吗?我不由得战栗。阿雅拿起酒杯,又注满了白葡萄酒。看着她,我想起这几天来一直萦绕在脑海中的疑问。
“老师,我有点事情想问一下。”
“什么事?”
“您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藏野大夫是犯人的?”
揭穿了大宙神光教的骗局后,在回来的路上,她便一直在思考着什么。难道说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吗?
“在你的房间里,看到冲田留下的数据的时候。”
阿雅十分易懂地移开了视线。她也太不会说谎了。
“真的吗?”
我追问,只见阿雅撅着嘴回答。
“在大宙神光教的事件结束后,我马上就想到了使用伽马刀的可能性。之前满脑子都是那个教团的事情,没工夫想别的。重新想了一下有什么方法能从外部让脑细胞坏死,很快就想到了。”
“我一直以为是大宙神光教的大河内做的呢。”
“大河内如果想要杀掉冲田的话,根本没必要那样做。他手下有那么多深信外星人存在的教徒,只要说一句‘是外星人的命令’,应该会有人乐意去杀死冲田。而且更根本的是,如果杀死了冲田,成为神罗的冲田绘美就会引起注意。所以对教团而言,杀死冲田的坏处大于好处。”
“好像确实是那样呢。那,您是在从大宙神光教的总部回来的路上,就察觉到藏野才是真凶吗?”
“我只是想到了可以用伽马刀从外部破坏大脑,但还不知道那样做的是谁。”
确实,就算知道了使用伽马刀,也无法直接与藏野联系到一起。不过,她会不会已经想到犯人是藏野的可能性很大呢?与冲田有关,对大脑熟悉,而且能偷偷使用伽马刀——满足这些条件的,似乎只有藏野了。
也许,阿雅已经隐隐察觉到犯人就是藏野,却在心里一直期望着自己的同事实际上是清白的,所以才在揭穿了大宙神光教的骗局后陷入了沉思。
正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抱着双膝坐在沙发上抿着白葡萄酒的阿雅斜眼看向我。
“我也有事情想问你,可以吧?反正今天喝酒,不用在意上下级关系。”
说得好像你在意过一样。
“您问。”
“‘单摆’是什么?”
“咦?”被酒精加速的心跳变得更快了,同时感觉头脑清醒了几分。“您怎么知道的?”
“在大宙神光教参加生活体验的时候,你不是吃了致幻剂睡死过去,结果被我带回房间了吗。那个时候听你嘟囔的。还有上次你被藏野下药抬到伽马刀操作台上的时候,也在昏迷中嘟囔着‘单摆’。”
“是吗?”我低着头,陷入沉默。一直以来,我将这件事埋藏在心底,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你不愿意提这件事吗?不愿意的话就直说,不然我不明白。”
阿雅窥向我的眼睛。硕大的眼瞳中,映着柔和地照亮了房间的橙色灯光。
“老师,您应该不知道我为什么辞去外科,想转到内科吧。”
我按着胸口,试图抑制心脏疯狂的跳动。
“嗯,没听过。之前也没什么兴趣。”
看着把酒杯举至嘴边的阿雅,我调整呼吸。明明没有获得解脱的权利,不知为何,我产生了向她吐露一切的冲动。要说就趁现在大脑被酒精麻痹的时候。总觉得,如果是眼前的这个上司,我可以说出来,或者说一定要说出来。我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
“我负责的一名患者,我主刀的手术的患者,死了。”
“这可以理解。医生很难救活所有的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