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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虚神大人神圣的屋宅,不料竟潜藏着汝这般贼人。实为任职贴身护卫的在下此生最大的失误。”
伊造露出充满杀意的犀利目光,面无表情地朝城堡逼近一步。
感受着对方随时都会展开攻势的紧绷气氛,城堡冷冷地回应:
“失误?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觉得你看起来还满乐在其中的耶。”
“哼。汝能理解吗?”
伊造坦率地认同城堡的指摘。
“吾乃追求真理的修行者。系为步上习武之道,渴念登峰造极的武人之一。与强者相对峙,即为锻鍊自身之时。能挡下吾的居合斩之人,实已许久未见。汝必为值得切磋琢磨者。吾只得挥刀讨汝,以登至高之地。”
“你的思考方式还真像个古人呢,只要能跟我一战,这里的状况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啊?”
警报声中定期传来的爆炸声。那八成是城堡的同伴炸弹客干的好事吧。她总是随身携带大量炸药,并利用这些炸药来进行破坏工作,是个宛如暴风雨化身的少女。
炸弹客过境之处,全都会化为不见草木的一片焦土。
擅长单枪匹马进行歼灭作战的她,简直像个行动战略武器。
城堡盯着伊造开口:
“你应该有听到吧,那是我的同伴四处扔炸弹发出来的声音。”
城堡露出嘲弄的笑容继续往下说:
“依据上头的指示,如果没有收到刚才那个假扮成村人的同伴,或是我发出的“侦察作战结束报告”的联络,她就会在晚上六点攻入这个村子呢,得知作战没有顺利结束后,基于这样的异常状况,她会判断我们可能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向内阁情报调查局报告。负责在援军抵达之前掩护我们,就是那个女孩──炸弹客的工作喔”
“原来如此。纵使汝被吾等杀害,这般安排,仍能让调查机关察觉发生于此村的异常吗?这等双重,甚至是三重的报告手段,着实令人感佩。”
“就是这么一回事。”
“说曹操,曹操就到吶。”
在染成橘红的天空彼端,出现了以编队飞行的状态逐渐逼近的战斗直升机。
和细微的螺旋桨动作声一同现身的黑色机体,上头写着ciro四个大字。
在爆炸声中,也开始混入类似突击步枪连发的枪声。
镇压部队很明显已经抵达。洞谷村毋庸置疑地陷入了劣势。
“在村落沦陷的关头,真亏你还能在这里悠哉地跟我打打杀杀呢。”
“此处乃终将毁灭之地。就算垂死挣扎,也毫无意义。”
听到伊造淡淡道出不顾村落未来的发言,城堡露出意外的表情。
接着,伊造又这么断言:
“吾等家畜所应守护者,既非此村、亦非此宅,而是生虚神大人。”
“家畜?”
“生虚神大人系为永垂不朽之神。那位大人不知晓的未来绝不存在。生虚神大人早已明白此地将为敌营攻陷一事。此刻,大人想必已出发另辟新天地。朝着足以成为全新洞谷村的神圣之地启程。而吾等的使命,即是尽可能替生虚神大人争取时间。”
此刻,城堡明白了伊造等人的目的。
“是喔。那个神明大人已经逃掉了啊。”
“赘言过多了。”
语毕,伊造手中的太刀刀身开始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那么,开始互相残杀吧。”
一道闪光从城堡的眼前扫过。
那因夕阳余晖倒映而闪闪发光的,是伊造使出的一记横砍。他在眨眼之间朝城堡逼近,并挥出这一刀。
迅速到超乎常理的横砍。城堡举起手中的双刀,以理所当然的顺畅动作挡下这个攻击。
激烈交会的刀刃发出摩擦声和火花。这令人舒畅的死亡交流,让情绪激昂的伊造陷入狂喜。
“汝能挡下这一击吗!”
接着,伊造从上段挥下太刀。但被城堡以毫发之差闪过。
挥空的刀刃这次从下段向上掀起。伴随着被撩起的土沙,伊造企图朝城堡的下颚砍去。尽管城堡也极其自然地回避了这一刀,但视野被飘扬的沙尘遮蔽的她,忍不住微微瞇起双眼。
让她表现出这样的破绽,正是伊造的目的。
稍微阖起的上眼皮,让城堡的视野中出现死角。
伊造从这个死角的方位──亦即上段挥下太刀。
预测对方会从死角攻击的城堡,从伊造的刀刃劈开空气的声音,来判别他的攻击位置和角度。为了避开这个攻击,她朝后方退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但因为伊造相当接近她,所以刀刃仍在城堡的右手留下一道不算深的伤口。
城堡按着渗血的右手,朝后方远远退开。
和伊造维持一段距离后,她低头望着手上的刀伤喃喃开口:
“哎呀,太粗心大意了吗?”
伊造露出恍惚的笑容。
“太出色了。汝的本领太出色了。以汝之年岁及性别,竟能与吾长年历经千锤百炼的速度和力量匹敌。实为后生可畏是也。”
伊造将刀刃上沾染的鲜血挥去,再次摆出攻击架势。
“斩人鬼伊造,此为吾昔日之名。”
将城堡认同成一名劲敌之后,伊造以自豪的语气道出自己过去的名讳。
“既能入此境界,汝理应亦有远播天下之名。还请赐教,吾愿一闻汝名。”
“你会拘泥于称号之类的东西啊?真是个麻烦的人耶。”
城堡无奈地叹了口气。
“斩人鬼伊造是吧。我确实听过这个名号,所以,在业界或许也小有名气吧。但现在,你不是已经变成跟黑阳宗的保镖差不多的存在了吗?那这个名号也没有意义了啊。”
说着,城堡将手上的双刀朝自己脚下扔去。
两把短刀直挺挺地插进地面。
大敌当前,她却舍弃了自己的武器。无理法解这番行动的伊造不禁疑惑地蹙眉。
“此举为何?”
“因为我差不多摸清你的实力了啊,所以就想稍微放水一下呢。”
下一秒,伊造的眉心浮现了相当明显的青筋。
看到伊造因震怒而露出宛如鬼神的表情,城堡脸上浮现嘲弄的笑容。
“我啊,还没有闲到会去一一记住比自己弱小的人的名字呢。”
城堡笼罩在帽子阴影之下的那双眸子,隐约透露出宛如野兽的苍白光芒。
她甚至放弃摆出防御架势,将双手自然垂下。
接着,城堡弯了弯手指,朝伊造比划放马过来吧的挑衅手势。
“马上去死吧!”
伊造用杀意沸腾的眼神盯着城堡,以比刚才更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扬起太刀朝她逼近。
正打算挥下太刀的瞬间,伊造的手腕被动作更为迅速的城堡踹了一脚。
伊造紧握着刀柄的手,在往下挥刀的力道完全释放之前,就被城堡一脚踢开。
尽管他再次朝城堡的身体使出横砍、提刀上劈等攻击,但都未能成功。
在彻底施展出来之前,伊造的攻击一一被城堡的脚踢减弱力道。
他的攻击行动,好比起飞后没多久便遭到击坠的战斗机那样可悲而无力。与其说是伊造的攻击被挡下,应该说城堡根本不给他攻击自己的机会比较正确。
这时,伊造的脑中闪过某个传闻。
那是在他昔日投身的业界之中,某个因逢即死而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的传闻。那名人物的相关事迹,内容总是无比荒唐又超脱现实。因此,其他业界人士也多半将其视为仅出现在传说中的存在,而非真实人物。
印象中,那名杀手精通截拳道,使用的还是从这种武术发展出来的自成一派的暗杀术。
“莫非……该不会……!”
城堡和伊造之间,彷彿存在着一道看不见的高墙。
各方面的攻击都未能成功发动的伊造,此刻涌现了一种彷彿是独自在对隐形墙壁不断挥舞太刀的错觉。城堡单发的脚踢攻击威力并不强。但在自身的攻击动作被硬生生中断的同时,或许是因为手腕和膝盖的同一处三番两次被踹,伊造的手脚开始隐隐作痛。
回过神来的时候,这样的闷痛感,已经令他的手脚无法自由动作。
“你就是!”
就在伊造企图说些什么的瞬间。
城堡以脚尖将自己插在地面的短刀踢到半空中。
象是在踢花式足球般让短刀在空中旋转几圈后,城堡使劲朝短刀的刀柄一踢,使其笔直地弹飞出去。
被城堡踢飞的短刀,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朝伊造射出。
下一刻,短刀已经深深刺入他的咽喉。
伊造松开手中的太刀,将双手伸向自己插着一把刀的颈部。
“我不怎么喜欢自己的过去呢,所以,我不会让你说出我的名字。”
城堡对伊造道出象是饯别的最后一句话。
温热的鲜血宛如岩浆般咕嘟咕嘟涌出。伊造以双手掬着自己的血液,带着狰狞至极的表情,企图以沙哑的嗓音再次开口。
被刀刃刺穿气管的他,已经无法顺利发出声音。
伊造一翻白眼而当场跪了下来,趴倒在地,转眼便没了性命。
待伊造倒卧在城堡脚边后,上空掀起一阵强风。
城堡抬头,发现一架载着内阁情报调查局镇压部队的攻击直升机浮现在上空。
直升机朝城堡所在处垂下绳索。全部武装的特种部队成员陆续垂降到地面。最后从直升机下来的,是城堡熟识的那名中年男子。
城堡掀起原本罩在头上的帽子,露出看起来很开心的微笑。
中年男子──猎人一脸意气风发地向她搭话。
“嗨,城堡。你还顽强地活着嘛。像你跟亡灵这种人,到底要怎样才杀得死啊?地上的那个家伙,就是这次死在你手下的牺牲者吗?”
“你们每次都选在可以坐享其成的时间过来耶,猎人,好好喔,工作这么轻松。”
“说什么傻话。还不是因为你在报告时骗我们洞谷村没有任何异常,所以攻进来的时间才会慢了半拍啊。会搞得这么忙,也是你自作自受啦。既然我们都来救你了,好歹也说声谢谢吧?”
“呜啊,你又这样,不要马上乱揉人家的头发啦。”
“少囉唆。这是处罚啦。之后我可要好好跟你说教一番,做好觉悟吧。”
尽管被猎人粗鲁地搓揉头发,现在的城堡看起来却莫名幸福。
“有话晚点再说吧。看样子,这个村里的人似乎没有半点投降的意思啊。”
原本发生在远处的枪战声响,现在逐渐扩散到城堡的周遭来了。
来自炸弹客的频繁爆炸声也慢慢减少。从这点来判断,村庄的外围或许已经在镇压之下了吧。不过,城堡等人所在的宅邸周边,便取而代之地化为主战场。
激烈的枪响、惨叫和怒吼不断从四面八方迸出。
目睹特种部队和村人之间异常的攻防战,猎人不悦地咒骂:
“一群走火入魔的信徒。”
持手榴弹冲向特种部队自爆的人。判断无法赢过对方,便用手上的枪枝瞄准脑门自杀的人。不只是行动,这群村人就连战斗方式都相当不正常。面对这样的对手,即使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看来也很难迅速完成镇压。
枪杀一名朝自己扑过来的白衣人之后,猎人不禁轻声表示:
“我们可是在没有搜索票的状态下,无视上头的命令攻进来的吶。要是不赶快收拾干净,可就伤脑筋了。”
不过,洞谷村完全落入内阁情报调查局的掌握,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长年以来都未曾被攻陷的这块禁忌之地,正在一步步迎向终结。
太阳完全没入西山,夜晚在洞谷村降临。
在以往的这个时段,总是被一片静谧所笼罩的祥和山村,今晚却不太一样。
被内阁情报调查局彻底镇压的村子里,可见特种部队的队员匆忙来去的身影。
为数不少的田野旁的道路上,挤满许多停靠于此的大卡车。以车辆搬运进来的大量照明设施,打亮了村子的各个角落。
被攻进村里的特种部队射杀,以及因走投无路而自杀的村人尸体,都还遗留在原地。现场随处可见血迹斑斑。九成以上的村民都因遭到枪杀或自杀而死亡,被铐上手铐带走的几乎寥寥可数,牺牲者非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