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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和桑田谈完话之后,经过大约一个小时,也就是中午过后,我便和阿雅来到桑田综合医院的一个房间里。阿雅说她想看大树的检查报告和病历表,于是隆一郎便联络了医院,安排我们过去。
桑田综合医院位在市中心,距离隆一郎的住家大约车程三十分钟左右。它是一间相当大的医院,以规模来说几乎可以媲美医院,的确是一间足以肩负起地区医疗的医院。这里星期六也有门诊,所以一楼的门诊候诊室门庭若市。
我在柜台表明来意后,柜台的服务人员就马上帮我们通知院长桑田浩二郎。浩二郎是一个瘦到病态的人,和身材微胖的哥哥形成强烈的对比。他的颧骨明显,眼窝凹陷,眼睛有点突出。唯一和哥哥相似的地方,就是头发很稀疏吧。虽然他的外表看起来很虚弱,但话却很多,声音也很宏亮。
“我已经听家兄说了。资料我都准备好了,两位这边请。”
浩二郎这么说,接着带我们来到位在门诊尽头的一间大约三坪大小,门口挂着“读片室”的房间。当时负责急救大树的年轻急诊室医师,也已经在房间里等着。
“现在没有需要急救的伤员,所以我也把他叫来了。我想你们应该有些问题想直接问他吧。但是不好意思;让你们委屈在这间小房间里。因为现在设有灯箱又空着的房间,只剩这里了。我们医院的放射科医师星期六、日都休假,所以这间房间没有人使用。”
浩二郎象是连珠砲一般地说,接着指示急诊室医师把ct片夹在灯箱上。
“大树被送来这里的时候,呈现什么样的状态?”
阿雅看着ct,同时对急诊室医师问道。急诊室医师带着疑惑的眼神望着乍看之下象是高中生的阿雅,但还是开始说明。
“他一度恢复心跳,但情况还是非常不乐观。他完全没有意识,对于疼痛刺激也没有任何反应。jcs是3-300。无法自主呼吸,两只眼睛的瞳孔皆已放大,血压也非常低,只有八十二、三十八,脉搏一百二十四。最重要的是,我们已经使用百分之百的氧气面罩,他的血氧浓度却还是只有百分之八十八。”
急诊室医师没有看资料就流畅地诉说当时的情况。
“真的很不乐观。之后你们怎么治疗呢?”
“我们先帮他上点滴,然后插管,进行呼吸道管理,只是……”
急诊室医师支支吾吾地说。
“只是怎么样?”阿雅用斜眼望向急诊室医师,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在插管的时候,有水逆流到管子里,所以在接上人工呼吸器之前,我们还必须先把气管里的水吸出来。”
“也就是气管里充满了水是吧。没错,从这张ct看来,他的肺的确全都积水了。”
正如阿雅所说,ct片上大树的肺部已经呈现一片白色,显示每个支气管都浸满了水。这和认为大树是溺死的说法吻合。
“那插管之后呢?”阿雅轻声地说。
“我们加压,给他百分之百的氧气之后,总算把他的血氧浓度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五。接着我们又投予升压剂,于是他的收缩压也提升到一百二十左右。”急诊室医师用食指抓抓太阳穴说。
“他的心脏功能怎么样?ef呢?”(ejecnfracn,射血分数。)
“我们用超音波确认之后,发现他的心脏功能并不差。虽然没有仔细测量ef,也就是左心室射血分数,但应该至少有百分之六十以上。”
听见阿雅的问题,急诊室医师立刻回答。
“那么他恢复意识了吗?”
阿雅问道,但急诊室医师缓缓摇头。
“没有,他被送来急诊室之后,别说意识了,连自主呼吸都没有恢复。我们在他状况稍微稳定一点之后帮他拍了ct,发现他有严重的脑水肿。大概是因为心跳停止的时间太长了,所以引起非常严重的缺氧性脑病变吧。我想他已经非常接近脑死状态了。”
急诊室医师指着夹在灯箱角落的头部ct。片子里大树的脑部严重肿胀,大脑的裂缝,也就是充满脑脊髓液的脑沟部分,几乎都无法辨识。
“脑水肿真的很严重呢。”阿雅皱起眉头。
“没错,正是因为如此,他的脑压才会异常上升。我们试着用利尿剂来控制脑压,但是没有效果,我们认为最后是因为脑疝脱(brainhernian)而导致心跳停止,隔天清晨四点多宣告死亡。”
“死亡是你宣告的吗?”阿雅继续问道。在灯箱昏暗灯光的照射下,急诊室医师的表情显得有点紧张。
“不,不是我。因为理事长说让我来当我儿子的主治医师,所以……”
于是他就把大树当作一般的病死处理,避免清司受到怀疑啊。
“原来如此。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实际治疗之后,你认为大树是溺死的吗?”
阿雅把视线从ct片转向急诊室医师。
“因为并没有解剖,我没办法说得太肯定。只是,假如问我个人的感想的话,我认为溺死的可能性非常高。”
“这样啊。我想问的就只有这些了,打扰你的工作真是不好意思。谢谢你。”
“如果还有什么想问的事情,随时都可以再问我。那么院长,我先回急诊室了。”
急诊室医师微微鞠躬后,就离开了读片室。阿雅再次聚精会神地凝视着大树的胸部ct。
“院长,大树在书房被发现的时候,你也在场对吧?”
“没错,我也在场喔。”
阿雅问道,视线没有离开ct;浩二郎态度亲切地回答。
“你确定书房的门一开始确实是锁着的吗?”
“我想应该不会错。我和医院的好几位员工比家兄先抵达书房,本想打开门,但却怎么样都打不开。直到家兄用钥匙开了门,我们才得以进入房里。”
“房里呈现什么样的状态?”
“你们没有问我哥吗?”浩二郎疑惑地问道。
“不,我们当然问过了。但即使是面对一模一样的情景,看法仍会因人而异,尤其是在那种容易感到混乱的状况下。”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这个嘛,门打开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倒在房间中央附近的大树。他的嘴角流出水来,脸色苍白,表情非常痛苦地扭曲,双手压着自己的喉咙。我马上跑到大树身旁,测量他的脉搏,发现他的心跳已经停止了。所以我立刻指示一名员工叫救护车,同时开始进行心肺复甦术。”
“门打开的时候,房间里面没有别人吗?”
“咦?应该没有吧。因为那间房里根本没有可以躲人的地方。”
“你确定吗?比如说躲在书桌的后面之类的?”
“不可能的啦,我在进行心肺复甦术的时候,也有一边环视整个房间,房间里并没有别人。”
浩二郎在鼻头前挥一挥手。
“这样啊。那当你们进入房间的时候,窗户上的月牙锁也是锁着的吗?你还记得吗?”
“是锁着的喔。”浩二郎立即回答。
“真的吗?会不会当你们进入房间的时候,窗户其实是开着的,是后来有人趁乱偷偷把它锁起来的?”
“不、不,一走进房间之后,我就一边测量大树的脉搏,一边确认窗户上的锁。我确定窗户是上锁的没有错。”
“这样啊,对了,那衣服有没有湿?”
“什么?”听见阿雅唐突的问题,浩二郎歪起头。
“我说衣服。大树的衣服。你不是帮他进行心肺复甦术吗?当时大树的衣服是不是湿的?”
“我记得……”浩二郎的视线在空中徘徊几秒后,答道:“没有,他的衣服应该没有湿。”
“没有湿吗?那么大树倒地时的服装,和他在宴会开始前闯进来,以及被赶走时的服装,是一样的吗?”
“呃,请等一下喔,没错,是一样的。他穿着一样的衣服。”
“衣服没有湿,人却溺死了,而且现场是密室,没有任何人在。”
阿雅双手抱胸,低着头沉默不语。看来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沉默降临在只有灯箱昏暗光线的房间里,浩二郎用困惑的表情注视着不发一语的阿雅。
“呃,这次的騒动,一定让您很累吧?”
我对浩二郎说,浩二郎露出苦笑,揉揉自己的肩膀。
“对啊,真的累死了。不但理事长被函送,新任理事长还涉嫌杀人。这几天我几乎都没睡,一直在工作呢。”
这就有点太夸张了。倘若他真的好几天都没睡,一直工作的话,怎么可能会这么有精神。
“您本来就知道桑田学长会是下一任理事长吗?”
我觉得有点好奇,所以提出这个问题。根据刚才隆一郎所说的,他本来打算在宴会上公布这个消息,因此这件事情应该几乎没有人知道才对。
“我记得大概是在宴会的两天前左右吧,家兄就告诉我了。他本来要在宴会上公开这件事,可是却因为大树而变成现在这样。他真是直到最后一刻都给我们添麻烦。”
浩二郎苦着一张脸,摇摇头。
“大树先生是个很大的问题人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