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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说还可能有其他的方法,但是警方却没有讨论这个假设,直接认定清司就是凶手。为什么警方会把桑田排除在外呢?”
“其实桑田有非常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不在场证明?”阿雅皱起眉头。
“对,没错。他有牢不可破的不在场证明。其实从大树在宴会开始之前被赶出去的时候开始,到大树在书房被发现的时候,桑田的一举一动全都留下了影像。”
“什么?这是怎么一回事?”阿雅的眉头皱得更深。
“桑田好像很认真地准备这次的宴会,所以他聘请了三名摄影师来纪录,而其中一名摄影师一直在拍摄隆一郎。他不愧是专业摄影师,在这段时间里,桑田完全没从画面消失过。从隆一郎发现事情不对劲,沿着楼梯跑上三楼,打开书房的房门,到发现大树倒下为止的过程,全都录下来了。在这之间,隆一郎的行为举止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当然也没有把钥匙交给别人,或从别人那里收回钥匙。”
“咦,大树被发现时的状况留下了影片吗?”
我忍不住大声说,阿雅也睁大了眼睛。
“对,没错。正因为有影片,所以这起事件是凶杀案的可能性增加,也成立了项目小组。在影片中,大树的嘴巴里流出很多水,在接受心脏按摩的时候,更象是喷水池一样喷出水来呢。看见那个情景,任谁都不会觉得他是病死,而是溺死的。”
“当时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吗?”
阿雅带着兴奋的口吻问道。
“对,摄影师在发现大树倒在房间里之后,除了隆一郎之外,镜头还带到了整个房间。房间里没有别人在。另外,我们也已经透过影片确定窗户上的月牙锁是锁着的。”
“也就是说,有一个人在上锁的密室里面溺死了。”
听见阿雅这么喃喃自语,樱井点点头,说:“对,没错。”阿雅双手抱胸,开始陷入沉思。这时女服务生正好端着托盘送餐来了。
“让您久等了,请问点爪哇咖哩饭的客人是哪一位?”
“啊,是我!”阿雅用力地举起手。
一盘香味四溢的咖哩饭放在面前,阿雅立刻拿起汤匙,没等我们的餐点送上来,就自顾自地开始吃了起来。看来咖哩已经把这个案子赶出她的头脑了。不久后,我和樱井的餐点也送来了。
“那我们就边吃边继续说吧。”
樱井一边用叉子叉起骰子牛排,一边这么说。他的年纪也不小了,还吃那么油腻的东西,难道不会消化不良吗?我把汤匙插进锔饭里。
“对了,那间书房的钥匙确定只有两把没错吧?”
把一半的咖哩饭吞下肚之后,阿雅才像突然想起来似地问道。
“关于这一点我们也已经确认了。那间书房的钥匙是特殊钥匙,只有那间公司可以制作备份钥匙。那间公司说,能打开那扇门的钥匙,这世界上只有两把。”
樱井吞下嘴里咀嚼的肉之后,这么回答。
“有没有可能不用钥匙就从外面上锁呢?那间书房的门下面有大约两、三公分的透气孔。比如说把线穿过那里,再将门锁上之类的?”
“这是推理小说里常用的机关对吧。当然,我们也思考过这个可能性——包括门和窗户都想过了。但是在彻底进行鉴识之后,并没有发现那样的痕迹。另外,我们也确定那间房里没有密道,也没有暗门。”
樱井把可能性一个一个推翻。
“这样啊。那么,有没有可能清司的钥匙被人偷走,用来犯案呢?”
“关于这一点,清司本人否认了。他说钥匙挂在钥匙圈上,钥匙圈则固定在他的裤子上,不可能不见或被偷走。事实上,在我们第一次进行调查的时候,就已经确认他手上的书房钥匙是真的了。”
阿雅点点头,用汤匙挖起咖哩饭,送进嘴里。
“恶样一捱……”
“请吞下去之后再说。”
我吐槽之后,阿雅带着不满的表情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这样一来,那间书房的锁就只剩下两个可能性——要不就是清司从外面上锁的,要不就是大树从里面上锁的。而警方认为是前者。”
“对啦,就是这么一回事。你不觉得这是最合理的判断吗?如果不这样想的话,就变成大树自己潜进书房,单独在一间密室里溺死了。而且那间书房里不要说浴缸了,就连水龙头都没有。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可是你却对这个合理的判断感到怀疑,没错吧?”
阿雅用手中的汤匙指向樱井。
“哎呀,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樱井夸张地耸肩。
“那当然囉。假如你认为那个合理的判断是正确答案的话,就没有必要跟我在这里谈话了。你们只要利用警方最擅长的人海战术,透过地毯式搜索,找出清司让哥哥溺死的证据就好了。可是你怀疑那个合理的判断,怀疑事实上可能发生了一般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所以你才会把信息泄漏给有可能解决一般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的人,也就是我。”
阿雅一口气说明完之后,便歪着头,由下往上望向樱井。樱井脸上浮现笑容,抓了抓下巴。
“哎呀,真不愧是阿雅医师,这个推理太漂亮了。正如你所说,我认为清司并不是凶手。”
“呃,请问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
听我这么问,樱井用叉子刺进剩下的牛排。
“直觉。虽然听起来可能很老套,但这就是刑警的直觉。”
“直觉啊……”
听见这个出乎预期的回答,我撇了撇嘴。樱井收起下巴,抬起视线看着我。
“我们的直觉也不是省油的灯喔。当刑警超过二十年,接触过超过三位数的杀人凶手之后,当然渐渐可以判断面前的这个人有没有杀过人啦。”
平常语调总是开朗的樱井,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一瞬间,我的背脊发凉。
“说、说的也是呢。桑田学长怎么可能会杀人呢?他那么善良,而且又很会照顾人。”
我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樱井却缓慢地摇头。
“小鸟游医师,一个人不管多么善良、多么会照顾人,也不一定代表他不会杀人喔。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在因为愤怒或悲伤失去理智,或是被逼到狗急跳墙的时候,没人可以预料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可、可是,你刚才说能看出谁是杀人凶手……”
“我也不知道谁是杀人凶手,但我可以知道谁杀过人。该怎么说才好呢,他们的味道不一样。”
“味道……”我像鹦鹉一样重复着这个词汇。
“对,没错。我相信当一个人出于自由意志杀了另外一个人的瞬间,人类的本质就会有所变化;而一旦变化,就没有办法再复原了。我能够判断的,就只有眼前的这个人是否『变化』了。”
樱井把叉子叉着的骰子牛排送进嘴里。
“也就是说,你的刑警的直觉告诉你清司并没有杀人?”
听见阿雅的问题,樱井非常明确地点头。
“对,没错。我已经和清司谈过很多次话,那个人确实没有杀人。但是项目小组的负责人,却认为清司绝对是凶手,所以一直在设法找出证据。当然他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啦,因为清司很明显地在说谎。”
“说谎?”我反射性地问道。
“对,没错。尤其是被问到不在场证明的时候,他的眼神游移,用颤抖的声音说:我把车停在路边,坐在车子里。就算不是刑警,一百个人看见他那副模样,也会有一百个人发现他一定是在隐瞒着什么。”
樱井苦笑着说。
“那你认为那间书房里发生了什么事呢?”
阿雅吃完咖哩饭之后,看着樱井。
“这只是我的推测而已——我认为大树自己潜入那间书房,并从里面锁上了门。他可能是想偷走以前放在那里的存折和土地权状等等吧。”
“然后呢?”
阿雅继续问道,这时樱井却轻轻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之后我就完全不知道了。到底是有人从房间外面设法让大树溺死,还是有人在书房里把他溺死之后,又让房间的门窗保持锁上的状态,象是穿墙似地逃走了?无论如何,我都想不出可以办到的方法。也正因如此,我才会想求助于阿雅医师的智慧啊。”
樱井用非常热切的口吻说,彷彿下一秒就要向阿雅双手合十似的。
“除了清司以外,还有没有人可能有杀害大树的动机?警察有列出名单吗?”
“不,就像我刚才所说的,我们的负责人已经确信清司就是凶手,所以并没有做其他调查。不过,我想和大树结怨的人应该不少,毕竟他一直在黑社会里混嘛。”
樱井用叉子叉起配菜里的大蒜。
“他是帮派成员吗?”
“他好像没有正式加入,但大概是准成员吧。他只是一个小喽囉,做过各种犯罪行为,就像路边的小流氓一样。”
“具体来说,他做了哪些事情?他不是进过好几次监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