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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美由纪开口道歉。阿雅看着压在病历表下面的检查报告,用鼻子哼了一声,脱口说道:
“是a型吧。”
“是?”美由纪疑惑地反问道。
“我说是a型。目前为止被偷走的三包红血球浓厚液,都是a型的血液。”
“咦?啊,这么说来,好像是这样没错。”美由纪缩了缩脖子。
被偷走的血液全都是a型?这是巧合吗?阿雅没理会皱着眉头的我,继续询问。
“那么,本来预计要输红血球液的病人怎么了?你们重新输血了吗?”
“不,院长说病人并不是急需输血,所以先暂缓。”
“第二次失窃的时候,原本有三包a型的红血球液,但只有一包被偷走了。原本预计要接受输血的三个人当中,应该只有一个人最后没有输血。当时是怎么决定是哪个人的?”
“依照院长的判断。”
美由纪含糊其词地说道。阿雅一脸无趣地听着,再度翻阅几份病历。
“对了,没能接受输血的病人是谁?”
“呃,我记得三次当中,有两次是刚才你们见过的田中松太太,一次是和田中太太同病房的鎌谷秀子太太。鎌谷太太八十六岁,是胃癌患者,因为肿瘤部位出血而经常贫血。不过她不是末期,也还有体力,有时会在医院里四处走动,很令人头痛。鎌谷太太的失智症也很严重。”
“原来如此。”
阿雅从一大叠病历表中,抽出写着“田中松”和“鎌谷秀子”的病例,稍微前倾身子,开始阅读。
“喔,那个田中松是从我们医院转来的啊所以,你们觉得这两个人当中谁是吸血鬼?”
阿雅一边看着夹在“田中松”病历表里的检查报告,一边若无其事地说着。美由纪微微张开口,发出“咦?”的一声。
“不是吗?失窃的血袋被丢在田中松和鎌谷秀子的病房里或附近,而且从那间病房一走下楼梯,就是护理站了。被偷走的血液,本来是要替她们输血用的。而且她们两人的失智症都很严重,的确可能出现异常的行为。在这些条件之下,应该不可能没人想到这次的骚动,和她们两人其中之一有关吧?”
阿雅的视线离开病历表,她转过头,直视着站在自己斜后方的美由纪。不知是否因为阿雅的眼神太有魄力,美由纪垂下了目光。
“护理师之间的确出现了类似的传言大家都在猜,可能是田中太太或鎌谷太太偷走了血袋,把血喝掉了。”
“怎么可能!”
听见这荒谬至极的推论,我忍不住脱口喊道。美由纪瞪了我一眼。
“我当然知道这说法很荒谬,可是请您看看这间医院的氛围。就连白天都这么诡异,只要您在这里值一次夜班,就能体会连这种奇怪的谣言都忍不住相信的心情。”
美由纪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有一股让人不由得闭上嘴的魄力。凝重的沉默渐渐弥漫四周。
“对了,下次输血预计是在什么时候?”
完全不懂得看场合的阿雅轻松地打破了沉默。
“后天早上。四人份的血液预计明天傍晚会送来。”
美由纪轻轻吐了一口气,对阿雅说道。
“那里面包含田中松和鎌谷秀子要输的血吗?”
“有鎌谷太太要输的血。”
“这样啊”阿雅说着,同时凝视天花板,喃喃嘟哝:“厕所。”
“什么?”美由纪眨了眨眼。
“我说厕所。厕所在哪?我快要尿出来了。”
“啊,是。呃,员工用的厕所在后面那道楼梯下楼后的右手边。”
美由纪还没说完,阿雅便站了起来,用小跑步冲出护理站。看来她真的快要尿出来了。阿雅平常老是囉唆地叮咛我:“要把我当“淑女”对待。”不过她这副模样,别说是“淑女”了,根本就是小学低年级的男生嘛。
我和美由纪呆滞地目送阿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不经意地彼此对望了一眼后,同时露出苦笑。沉重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真抱歉,劳烦两位特地跑一趟,却让你们觉得不愉快。”
“没那回事,我才要向你道歉。不好意思,我一开始还嗤之以鼻。”
“不,这件事的确是很荒唐。护理师当中,甚至还有人认为田中太太和鎌谷太太是因为被什么东西附身,才会做出这些奇怪的行为这间医院有许多病人都是孤孤单单地过世的,所以不只这次,其实一直以来都有很多灵异故事流传。不过绝大部分都是开玩笑就是了。”
美由纪叹了口气如此说道。我觉得美由纪的态度有点不自然,尽管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决定开口询问:
“呃,不好意思,请问美由纪小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间医院工作呢?从你的话里听起来,这个,该怎么说呢你好像对这间医院印象不太好。”
听见我的疑问,美由纪露出一抹哀伤的笑容说道:
“我是透过朋友介绍才来这里工作的。一开始听说这间医院积极接纳无依无靠的老人,替他们进行治疗,我还以为应该是一间很棒的医院。那些孤苦无依,接受社会救助的病人,在结束急性期的治疗之后,就很难找到可以长住的地方,不是吗?我原本以为这间医院是怀抱善意接纳这些人的,原来话真的是随人说的呢。事实上,院长只是利用这些病人赚钱而已。是我自己没有查清楚就来这里上班的。”
美由纪的笑容带着一丝自嘲,我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的确,这间医院的医疗体制绝对不值得称赞,但是现实当中,这个社会还是需要像这间医院一样的设施,愿意收容无依无靠且必须长期住院的病人。当然,他们应该对病人更加诚恳才对。
“我下个月就要辞职,回去老家新潟,在一间新开的医院工作。”
就在美由纪这么说的时候,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粗鲁的声音,说道:“哎呀,你好、你好。”我回过头,一名身穿白袍、中老年的高大男子,正迈开大步走进护理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