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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明不明白姜宛宁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但也没有多问，应了声“是”便转身出了房间。
先前姜宛宁的吩咐，寒明还需要看一眼穆璟峥的眼神再行事，但这一次自从穆璟峥醒来后，姜宛宁的吩咐，寒明已经不需要再问穆璟峥的意思了。
虽然穆璟峥什么都没有交待，但寒明还是意会到了，自己“易主”的事。
寒明离开后，穆璟峥看向姜宛宁问，“怎么又不去了？”
姜宛宁回到床边坐下，然后伸手握住穆璟峥的手，“有些话，我本来想等你身子好一些，再跟你说的。但是我现在觉得，好像早一点跟你说，你能早一点安心。”
穆璟峥沉默的看着姜宛宁没有说话，他知道，姜宛宁要跟他说什么。
“殿下……”
姜宛宁唤了一声后，无奈的笑了笑，“我还没习惯叫你璟峥，你再给我点时间习惯习惯好吗？”
穆璟峥握住姜宛宁的手，“你想叫什么都可以。”
之前那样要求，只是想要确定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罢了。
姜宛宁回握穆璟峥的手，抬头看向这个愿意为自己付出生命的人。
她想，她好像没什么理由不信任他了。
而那些不能被外人所知的事情，好像也没有理由不告诉他了。
“我对蒋公子的另眼相待，是因为他救过我。”
穆璟峥闻言诧异的睁大了眼睛，“在他入京前，你跟他见过？”
难道是她年幼出京求医的时候见过的吗？
姜宛宁对穆璟峥摇了摇头，“不是，是前世。”
前世？
穆璟峥眉头微蹙，一时间无法理解姜宛宁的话。
姜宛宁直视穆璟峥充满疑惑的双眼，“殿下，我曾经，死过一次。”
穆璟峥瞳孔突然收紧，胸口的伤似裂开来般，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另一只没握住姜宛宁的手，缓缓收紧，“死过，一次，是什么意思？”
姜宛宁感觉到穆璟峥的紧张，而她也很紧张。
她不知道穆璟峥在听完她说的一切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但不管是什么，他应该会相信她的吧。
姜宛宁握着穆璟峥的手，将她的前世一件件的讲给了穆璟峥。
告诉他，自从姜暖暖回了姜侯府后，她在失去亲情时，是怎么样的卑微乞好，苦苦乞求。
告诉他，裴珏恒是如何放弃了了她，选择了姜暖暖。
告诉他，在姜暖暖的设计下，她是如何被长公主殿下责罚，是怎么样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告诉他……她成为姜暖暖的药人，受尽折磨。
告诉他，自己一次又一次逃跑、被抓回，加倍折磨，再一次逃跑，再被抓回，再被加倍折磨的事。
“这一次，我真的逃了，至少，逃出了姜侯府，逃出了京城。我拼了命的逃跑，即便边跑边吐血。也是在这一次，快要被抓回去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好心人。”
“他从姜侯府下人手里救下了手，还送了我一水囊的水。”
“靠着这水囊的水，我又跑了好远好久。”
“再后来。”姜宛宁回想着前世的最后一刻，“水喝完了，我的衣服上也沾满了我吐出来的血，在一处荒郊野岭，我遇了一只饿了许久的野兽。”
“我当时眼睛已经模糊得看不清那是狮子还是老虎了，只看到它向我扑了过来。”
“别说了。”穆璟峥声音哑得可怕，他的手紧紧握着姜宛宁的，心痛得快要承受不住。
姜宛宁对穆璟峥扬了扬嘴角，“一点也不疼，我那时候已是弥留之际了。”
“其实我是开心的，因为我没死在姜侯府里，我是自由的。”
“不要说了。”穆璟峥一把扯过姜宛宁，紧紧的将人抱住，头埋在姜宛宁的肩上，用力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确定她还在，她还好好的。
“殿下，你动作小些，身上还有伤。”姜宛宁担心提醒。
穆璟峥什么也没说，只静静的抱着姜宛宁。
直到，姜宛宁感觉到自己肩上传来一阵湿意，她才意识到，穆璟峥为她哭了。
穆璟峥在哭……
意识到这一点，姜宛宁的眼眶也跟着一热，她回抱住穆璟峥，“璟峥……”
“为什么。”穆璟峥声音里满是痛苦，“为什么前世我不在。”
如果他在，他会护着她的。
像现在一样，用生命护着她。
“现在在也可以。”姜宛宁声音哽咽，抱着穆璟峥的手也一点点收紧，“殿下，现在在，也可以的。”
穆璟峥的心痛如刀绞。
不够的……
不够的……
两人彼此拥着，很久很久，久到姜宛宁手臂都有些发麻。
她只好出声道，“殿下，手臂麻了，能放开一下吗？”
穆璟峥不舍的放开了姜宛宁，然后姜宛宁看到了穆璟峥殷红的双眼，眼角还有一滴未干的泪水。
姜宛宁心似被撩拨了一下，她凑过去，在穆璟峥的眼角轻吻了下。
“殿下，我现在很好。”
穆璟峥握着姜宛宁的手没有说话，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总是忽远忽近，忽冷忽热。
因为她被背叛过，被伤害过，所以才会在又一次遇到同样的事情时，害怕、踌躇。
而自己，却没有到足够的耐心、信任。
前世，蒋鹤霖的那一壶水、那一次出手相救，对悬涯边的姜宛宁来说，有多重要，穆璟峥也在这一刻有了实感。
蒋鹤霖的那一次帮助，甚至让姜宛宁成了自由的。
若没有他，宁儿再次被抓回姜侯府，便再也没机会离开了。
“宁儿……”
“不要说对不起。”姜宛宁感受到穆璟峥的愧疚跟痛苦，“这不是你的错，你什么也不知道，你也一样害怕。”
身边能信任的人越少，就越不敢相信。
他在宫中长大，又是那样的遭遇，让他什么都不顾虑的完全相信一个人，比要他的命还要难。
即便他无法完全信任，但在那样的关头，却还是用身体为她挡下了那一剑。
“殿下。”姜宛宁对穆璟峥露出一抹淡笑，“我爱你。”
穆璟峥心被一只带着暖意的手轻轻握住，所有的痛处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宁儿，我也爱你。”
穆璟峥倾身过去，吻住姜宛宁的唇。
这个吻跟先前的每一个吻都不一样，无所顾忌，只想彼此占有。
两人的气息因为越来越激烈的吻一点点变乱，穆璟峥一手圈住姜宛宁的腰，用力一带，将姜宛宁放倒在床上。
“殿下，你的伤……唔……”
姜宛宁话未说完，穆璟峥已经覆过来再一次吻上了她的唇。
霸道又温柔的占有着她的第一寸，受伤的心也隐隐泛疼。
因为她的前世，因为她的勇敢，因为幸好她在身边。
幸好，他们走到了一起。
虽然这条路他们走了很久很久，但幸好，走到了彼此的身边。
当穆璟峥的唇终于从姜宛宁的唇上移开时，姜宛宁吃力的喘着气。
穆璟峥突然笑出了声，“怎么喘得这么厉害？不会忘记用鼻子呼吸了吧。”
姜宛宁看着身上笑着的穆璟峥，也跟着笑了起来，“恩。”
穆璟峥见姜宛宁这般乖巧，心里软得不行，“宁儿。”
姜宛宁抬手搂住穆璟峥，只痴痴的看着人，双眼氤氲。
穆璟峥伸手轻抚姜宛宁脸颊：“宁儿，以后的路，我陪你走。”
姜宛宁似猫般用脸颊蹭了蹭穆璟峥的手，“一起走。”
以后的路，不管是荆棘还是山石，他们都一起走。
姜宛宁收回一只手，与穆璟峥的十指紧扣，“殿下，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永远都不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