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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夏夜无尽“这位同学,可以……
演唱会结束后,程幼雪高调了一回。
她发了朋友圈,配图是两张叠在一起的演唱会门票,还有她和周述映在地上、融在一起的影子。
周述话有些多。
一会儿问他的朋友圈配什么文字好?一会儿问乐队怎么同意送他们一首歌的?又问屏幕上那些照片是哪里来的?
前两个问题,程幼雪就不管了,最后一个的话——
“你过年时在裴老师家拍的?”周述惊讶。
程幼雪傲娇地扬扬下巴:“就许你背地里偷偷做事,不许我也这么干?”
周述握紧她的手:“小雪。”
“你等着吧。”程幼雪说,“我可比你会制造惊喜。看见那个我们在老商业街上相遇的小视频了吧?我做的。”
她避重就轻,没说她做得根本就是“惨不忍睹”,要不是七七帮她补救,根本没法儿看。
可话说回来,就算她做成了恐怖片,周述心里也只有感动。
两人走在体育馆外的大街上,十指紧扣,眼神只要一对上,就忍不住一起傻笑。
和那些一起来看演唱会的少男少女一样,他们腻腻乎乎,人像是泡在蜜罐里,爬不出来。
可到底不是十七八的年纪了,一回到酒店就原形毕露。
浴室里,程幼雪的手印按在被水汽氤氲着的玻璃上。
每个手印都不是完整的,变形的、拉长的、混乱的,肩膀上和背上吻痕遍布,程幼雪后来连牆面都撑不住,几次滑下去,几次被周述捞起来。
从浴室出来,湿淋淋的两个人又滚到床上去,更加难舍难分。
程幼雪随周述的节奏晃动起伏,她喜欢在这时候看他动情的样子,因为只有在这时,他可以不需要再那样严格地自控。
“还介意过去吗?”程幼雪问。
周述脸上的汗滴到程幼雪颈窝,他气息深沉,不知道该怎么说:“小雪,我……”
他介意的从来不是程幼雪和梁逸之谈恋爱。
她有喜欢任何人的权力,他不会干涉,他真正介意的,其实就是自己不够好,不足以配得上拥有她。
他很怕。
怕有一天她忽然感到他不过如此,还有无数更好的选择等着她,到时候,他该怎么办?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知道我非你不可呢?”程幼雪搂着周述的脖子,想给他更多安慰,“我也只想要你,周述。我希望你是开心的。”
周述红着眼,抓住软滑的手送到唇边细细地吻了一遍,之后掐腰将人托抱起,两人紧密贴合着,他又去吻那纤细的脖颈。
程幼雪浑身颤栗,她无依无靠,只能是也用力地抱住身前的男人,狠狠地在他身上烙印下她的痕迹。
周述按着她的后脑,让她的牙齿穿透他的骨血。
他要和她一起颤抖下去。
这样,他就是开心的。
“小雪,我不会再胡思乱想了。”周述捋着女孩的发丝,“你就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程幼雪说不出话来,她无力地抚摸着周述的背,心里的柔情也溢出来了……
东方露出鱼肚白时,程幼雪累得昏睡过去。
周述守在她身边,凝望她的睡颜,手指一遍遍摩挲还粉红着的面颊,丝毫不觉疲惫。
大概是觉得痒了,程幼雪嘟嘟嘴,撒娇似的往他怀里鑽。
周述便又笼着她,不再扰她,过了会儿,他够来手机,点开微信。
之前因为太兴奋,也因为想法太多太杂,周述的那条朋友圈迟迟没有发。
此刻心完全静了下来,周述敲下这么几个字。
——夏夜,晚风,牵着你的手。
配图和程幼雪的一样。
他发这条朋友圈不为给任何人看,就是想记录下这份美好而已。
可没想到,这个时间居然还有人活跃,而这个人,偏巧又是梁逸之。
梁逸之给这条朋友圈点了赞,并留言:[祝福。]
看着这两个字,本就释然了的周述更加明朗。
他回了一句“谢谢”,之后俯身轻吻程幼雪额头,和她一起睡去。
从北城回来没几天,迎来了端午节小假期。
张昇之前就闹着要来找周述,顾筱琪知道了,也说来海城玩,两个高铁搭子又一次结伴出行。
和上学那时候不同,过去聚会是怎么热闹怎么来、怎么新鲜怎么来,现在呢,对那些吵吵闹闹有些提不起兴趣了,大家就想和朋友们简单地聊聊天,说会儿话。
于是,也没特意选餐厅,地点定在了周述和程幼雪这里。
顾筱琪进门就去找小小。
她老早就想撸猫了,上次没逮着机会,这次要撸个够。
无奈小小被程幼雪和周述惯坏了,是个娇气的小公主,一看顾筱琪张牙舞爪的,它果断躲了起来,不给撸。
“去哪儿了啊?”顾筱琪问,“我有那么可怕吗?”
张昇实话实说:“挺可怕的。”
顾筱琪:“……”
程幼雪问周述小小会躲哪儿去?
周述想想,说:“大大那里吧。”
大大又是谁?
顾筱琪一脸蒙,程幼雪笑道:“大大是我的那只熊崽玩偶。就是咱们交问卷抽奖得来的那只,你还记得吗?”
“哦!我想起来了。”顾筱琪点点头,“我那次还锦鲤体质失灵呢,抽的都是酒起子。不过‘大大’是个什么名字?”
程幼雪和周述对视一眼,没答。
张昇叹口气:“‘大大小小’,这还不明显吗?我的顾姐诶。”
“……”
顾筱琪烦死这个碎嘴子张半仙儿了。
撸猫不成,顾筱琪就和程幼雪八卦,没过多久,韩惜带着几瓶调料也来了。
程幼雪接过袋子问周述是这几样吧?周述说是,向韩惜道谢,然后进了厨房准备午饭,张昇一看,跟过去帮忙。
韩惜换了鞋,问:“就咱们五个?”
“嗯。”顾筱琪咬着薯片,“赵少爷在工地搬砖,朱老师还没放假。”
提到朱旭,顾筱琪听张半仙儿透露,似乎是好事将至了。
“对方也是个老师。”顾筱琪说,“两人在教育局开会认识的。后来学校组织年轻教师联谊,又遇见了,就谈上了。”
韩惜凉飕飕道:“你这是透露?我看是了如指掌。”
顾筱琪“啧”了声:“我这跟你分享消息呢,你还挑刺儿?我是想啊,万一朱旭真要结婚了,咱们几个是不是又可以去f省玩玩了?”
这个主意好啊。
当年他们七人行在f省的那几天,过得真是轻松又融洽。
程幼雪笑笑,往厨房那边望了一眼。
顾筱琪可贼,她捕捉到这一下,蹭地挡在程幼雪面前,“审问”:“你和周述是不是也要好事将至了啊?”
“……”
程幼雪一愣,卡了好几秒。
她倒不是一点儿没想过和周述结婚的事,只不过……
“你别光看别人,你自己呢?”韩惜插了句嘴,揭过了这个话题,“相亲去了吗?”
一说这个,顾筱琪蔫儿了。
她如今终于能理解当初表姐们的痛苦和无奈了,她十分后悔过去拿这些事当乐子聊,因为她现在也是乐子。
“我跟你们说,现在找个正常男的太难了。”顾筱琪扶额,“不是妈宝男,就是普信男。一个个的,本事没多大,做梦倒挺在行。”
程幼雪笑得不行:“别急别急,这是缘分未到。”
可得了吧。
张半仙儿那套不是对谁都灵验。
一个小时后,周述和张昇端菜出来。
大家落座碰了一个,然后问清哪个是周述做的、哪个是张昇做的,好区别对待。
张昇挠挠头,咕哝:“你们这是接了少爷的班,就欺负我一个啊。”
顾筱琪摊手:“没办法,谁叫你最欠呢。”
大家笑起来,还和以前一样,边聊边吃。
聊到六月底校庆的事。
张昇说:“我是要回学校看看的,你们呢?咱们几个还一起呗。”
“行啊。”顾筱琪没意见,“回学校玩,总比被我妈送出去相亲强。回头也问问赵少爷和朱老师?”
张昇说这事包他身上,然后又问周述:“学院联系你没?”
周述“嗯”了声。
去听演唱会前,院办的老师就来电话了,马教授也特意叫周述尽量抽时间回去,到时候不仅要演讲,学院内部还有会,马教授希望他能发言。
“得嘞!”张昇笑道,“那程同学和惜姐肯定也去啊。”
作为工作狂人,韩惜不敢确定,只能说:“没事就去。”
顾筱琪撂下筷子:“有事又怎么了?你能不能热情一回?不要天天冷冰冰的嘛,你得多走出去,让我们热乎热乎你。”
韩惜也撂下筷子,御姐范儿一起,昔日毒舌惜即将上线。
顾筱琪必定是惨败的那个,程幼雪见状,赶紧救场:“去!都去!”
“什么都去?万一我……”
“那天工作室不会有事的。”程幼雪肯定道,“我都安排好了。”
韩惜皱眉:“安排好什么了?”
程幼雪看了眼周述,周述眼中带笑,她也笑笑:“我首次组织的公益活动,就在咱们母校办。”
聚会持续到晚上九点多。
程幼雪和周述送好友们离开,约好明天见面去外面吃。
回去的路上,周述有些走神。
程幼雪问他在想什么?
他张张嘴,想说没事,可他答应有事不瞒着她,便说:“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和你说,好吗?”
“行吧。”程幼雪挽着他的手臂,脑袋靠到坚实的肩膀上,“属你最谨慎。”
周述浅浅一笑。
穿过小区花园的时候,周述问程幼雪第一次组织公益活动紧张吗?
“有一些。”程幼雪说,“以前我只是参加,人家说什么我干什么。这次要举办一个公益活动,我发现里面好多事,好多细节,繁琐极了。”
周述捏捏她的手:“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吗?”
程幼雪点头:“有啊。那天你是主要的免费苦力,你得……啊,不行。你那天事儿也不少,你还是忙你自己的吧。”
“再忙也能挤出时间。”周述说,“需要我做什么,你就告诉我。”
程幼雪心说那可不行。
她这次能和海城大学协商好办公益活动,还是沾了周同学的光呢。
周述作为近几年海城大学培养的优秀毕业生中的佼佼者,校方多少会给些面子,她完全是占了家属身份才有的优待,审批手续走得可快了。
“家属?”周述停下脚步,“你和学校这么说的?”
“……”
那当然是不能说的这么直白,不过也暗示了一下下。
“怎么?”程幼雪瞪某人一眼,“我不能说我是家属?”
闻言,周述把人拉得更近:“你不是,谁是?”
这还差不多。
程幼雪压着笑,歪了歪头又问:“这么想让我当你家属啊?当你家属有什么好处?”
周述抿抿唇,差一点儿就把思忖着的话说了。
可转念一想,大事还是要稳妥,他规划好了,再说不迟。
“好处的话……”他扫了眼粉润的唇瓣,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程幼雪。
程幼雪能不懂其中意思吗?
她红着脸戳戳人,但没使什么劲儿:“那明明是你的好处。”
周述攥住那只手,塞进自己口袋里,低声问:“那今晚,能不能再多给我一些好处?”
“……”
“我总觉得不够。”
又是一年盛夏。
海城大学咖啡店的生意依旧红火,也依旧卖着那些五花八门却不怎么好喝的冷饮,店门口的队伍排得长长的。
朱旭和张昇一人拎着十几杯冰柠檬茶,回到体育馆,分给志愿者们。
体育馆里人头攒头,学生们争先为山区的孩子捐衣物和书籍。
程幼雪这次搞的公益活动,不是针对山区的小学儿童,而是初高中的孩子。
这些孩子受地区限制,同样缺乏这个年龄该有的知识来源,大学生们看的书或许不是那么适合他们,但起码也是他们平时不好接触的范围,对他们的成长有一定助力。
赵星岩和韩惜主要负责登记造册,顾筱琪则拿着喇叭各种宣传。
张昇抹把汗,说:“今天外面够热的啊。”
朱旭递过去纸巾,笑道:“也还行。你喝口茶。”
张昇笑笑。
大家都热,却又十分快乐。
做公益的意义也就是这个了:当你帮助他人时,你自己也会从中获得满足。
赵星岩揭开柠檬茶的盖子,一口干掉,问:“周述那边怎么样了?咱们是不是该去操场了?”
张昇看看时间,是差不多了。
他想喊上程幼雪,没找着人,小贝说:“幼雪姐已经去找述哥了。昇哥,你们几个也走吧。这儿有我和其他志愿者,没问题。”
操场看台上的候场室内,程幼雪为周述系领带。
这么热的天,苦了周同学还得西装革履。
不过观衆们有福了,周同学是西装架子,一身西服穿下来,英俊挺拔。
“待会儿我坐过去合适吗?”程幼雪第二次问,“我还是找筱琪他们吧。”
这次校庆,学校搞得并不複杂,但是场面很大,要在大操场上办,座位划分得很严格。
周述作为受邀毕业生,有指定区域,要和主席台挨着坐,而程幼雪只是“半个”海城大学学子,混进去不太好。
周述摸摸程幼雪耳垂上的玫瑰耳钉,她为着配合他送的这个小礼物,今天特意穿了一条玫瑰色红裙,和她雪白的肌肤一衬,娇美明豔,光彩照人。
“特意给你留的位置,怎么会不合适?”周述说,“学校支持带家属参与。”
程幼雪莞尔一笑:“谁是你家属,想得美。”
周述盯着人,凑过去正要说什么,门口有学生敲门。
“周学长,您得下楼了,活动马上就开始了。”
周述点头,牵着程幼雪下去,给她送到席位后,和负责引领的学生前往幕后。
程幼雪坐下,在群里问大家到了没?
张大明白:[到了,a区橙色位置]
程幼雪扭头一看,和她离得还挺近,双方挥挥手,就能看到。
九点四十五分,海城大学校歌在广播里响起。
伴着激昂明快的歌声,越来越多人进入操场,十点整,操场大门关闭。
看台上坐的大多是回来看望母校的毕业生,自然,也有很多在读学生,还有老师们。没能进来抢到座位的,都围在栅栏外面看。
老传统,先是校长致辞,之后是开场表演。
程幼雪没想到的是,开场舞竟然是华尔兹群舞。
当年,程幼雪他们为了迎接奥地利交流团特意打破学校传统,体育舞蹈课采用的是男女混跳,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男女混跳用在了校庆上。
顾筱琪激动得站了起来,哐哐拍了朱旭好几下。
体育舞蹈是这俩人大学生涯中磨灭不掉的痛,不说互踩了多少脚吧,关键是差点儿就挂了。
看着学弟学妹们跳舞,程幼雪心中也感慨怀念,不知道她的那位“钢铁侠”舞伴看到这一幕,会不会也想起那些逝去的青春呢?
开场舞表演完,又是一段校领导讲话。
再接着,就是优秀毕业生的演讲,一共有两位,分别来自水利土木学院,以及生物医药学院。
生物医药学院的那位学长相当牛,他所在的团队正在全力攻克人类最大的难题——癌症。
学长说了很多专业上的术语,核心目的就是希望学弟学妹们加油努力,将来为人类事业的进步做出贡献。
这位学长演讲完,就是周述。
张昇站到座位上叫好,给周述鼓掌,顾筱琪他们几个没张半仙儿这么能显,但也都站了起来。
周述迎着大家的掌声,站到演讲台前。
打开话筒时,他的眼睛往某处扫去,这一眼,幅度非常小,但程幼雪接收到了。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我是海城大学水利土木学院水利水电工程专业毕业生,周述。很荣幸能在母校120岁华诞之际,回到这个赐予我知识和力量的地方。”
男人清朗沉稳的声音回荡在操场上空。
不同于上一位学长的风格,周述的演讲内容通俗易懂,语言朴实,连每次从发言稿中抬头时,眼里都是真诚和恳切。
程幼雪坐在席位上望着他,有那么几个瞬间,她恍惚看到高中时的周述。
坚韧、向上,充满生命力。
但那时的他和现在的他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高中时的周述,每每上台演讲,是专注板正,但也有些刻意的严肃,他太过希望大家不要关注他的出身。
而眼前的周述,他第一次没有避忌提到他的过去。
“曾经,我也因为自身经历感到茫然彷徨,我渴望别人把我当成一个普通同学看待,不要同情,不要惋惜。但身处社会之中,许多事是个人无法改变的。我能做的,就是恪守我该恪守的,应变我能应变的。”
“我非常感激一路上帮助扶持我的老师、同学、朋友,以及那些善良的人们,我无以为报,只能用所学知识为我们的‘大家’贡献一份微薄之力。”
台下,张昇赵星岩他们听着这话,心里也热烘烘的。
周述面带微笑,继续:“同时,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这话一出,程幼雪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不仅是她,包括顾筱琪他们,大家都以为周述要来个高调示爱,那绝对得承包至少五年海城大学的热门话题。
可周述说的是——
“这个人在我还是学生时,给予了我自信和勇气。她让我更加明白人生为之奋斗的,不仅仅只有世俗认可的那些,还有心中坚守的理想。我从她的身上看到了作为人的独立精神以及为实现自我价值的坚持和努力。”
“她是我的榜样,也是我的信念。”
“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个同学也可以心怀坚定信念,为你们的理想拼搏。”
“请记住,自强不息从不是一句空话,我们只有不断锤炼自己,才能完成真正的成长,迎接更好的人生。”
话落,操场上掌声雷动。
程幼雪的心里也经历了一场雷鸣般的震撼。
活动结束后,程幼雪回到体育馆继续忙公益。
顾筱琪他们几个和以前的老师寒暄完,也来找她彙合,至于周述,他还得去学院开座谈会,接受校报采访。
这一天,时间过得飞快。
等韩惜和小贝粗略盘点完今天募捐到的书籍和衣物,已经是黄昏时分。
志愿者们都累了。
程幼雪让他们赶紧回去休息,也让赵星岩张昇他们去和过去的老同学碰碰面,剩下的事她来善后就好。
偌大的体院馆内,程幼雪独自做最后的扫尾工作。
她将纸箱妥善封存好,明天会有红十字会的同学过来运送,把它们寄到孩子们的手中。
看着这一个个大箱子,程幼雪心里也沉甸甸的。
这是她第一次组织公益活动,她相信她以后还会组织很多次,她要把她以前参加的那些项目,都试一遍。
思及以前,程幼雪环视空荡的体院馆,又想起她在这里跳舞时的画面。
前面那个台子,顾筱琪拿着喇叭站在上面做宣传的样子,和体育舞蹈课的小刘老师还挺像。
程幼雪笑了笑。
左右这会儿消停了,她舒了口气,正想要绷绷脚背,张开双臂,就听——
“这位同学,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程幼雪一惊,扭头看去,周述站在门口。
男人高大的身躯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将西服外套搭在手臂上,衣袖卷起,露出紧实修长的小臂,人看起来有那么几分落拓不羁,就是那领带系得还那么端正。
那是她给他系的,周述舍不得动。
周述将西服放到一边,然后向着程幼雪走来。
也不知怎么的,他每走一步,程幼雪的心跳就重了一分。
走到她面前,他冲她伸出了手。
“同学,能否请你跳支舞?”周述问。
程幼雪眼里亮晶晶的,别过头:“怎么跳?都没有音乐。”
周述四下看看,看到那个小喇叭,过去拿起来打开,然后又用手机调出音乐,把听筒对准了喇叭。
舞曲响起了。
周述再次回到程幼雪身边,也再次伸出手,第三次邀请:“请和我跳支舞,好吗?”
程幼雪的笑实在是压不住了。
她把手搭上去,那只宽大的手掌便立刻将她包裹住,拉着她,带进了怀中。
过去的记忆在这一瞬全部複活。
不管是心里的,还是肌肉上的,都记得清清楚楚。
程幼雪和周述跟着音乐踩着舞步,每一个动作,标准优美。
程幼雪问:“你是不是也是上午看学弟学妹们跳华尔兹,想起我们来啦?”
“嗯。”周述应道,“想起你跳舞时的样子,特别美。”
程幼雪故意踩了下周舞伴的脚,笑得俏皮:“我当然跳得好啊。可有人就不行了。那四肢硬得像钢铁!周述,我那时候就想问你了,你怎么那么僵硬啊?”
周述轻笑:“你觉得呢?”
“你少甩锅给我。”程幼雪不认,“跳个舞,至于吗?还有,你身上总有中药味。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贴了膏药。”
“膏药?为什么?”
周述看着她,眼眸被头顶的光灯照着,闪着细碎的光。
“我说了,你也不承认。”
嘿!还学会勾人好奇心了!
程幼雪这下必须知道为什么。
她又踩了周述好几脚,踩到两人的舞步乱了,就和他们刚在一起跳舞时一样,笨拙滑稽。
周述无法,干脆抱起人,让她踩在自己脚上,带着她跳。
贴膏药,是因为肌肉酸痛。
肌肉酸痛,是因为他和她跳舞时,一直在极力克制,他不敢和她有太近的肢体接触,怕自己会心率失衡,到时大脑失控,做出什么来,冒犯到她。
听了这话,程幼雪想不“背锅”也不行了,可她也是真没想到周述那时候就小心到了这个地步。
她低头看了眼此刻男人环在她腰上的手,笑着问:“现在肌肉不紧绷了?”
“也有些。”周述说,“抱你的时候,总想用尽全力。”
程幼雪梨涡浅现,从周述脚上退下来,往一侧走。
周述拉住她的手,放她离开,看她轻盈地旋转,裙摆翩然,然后再将她拉回怀中。
默契十足的配合。
周述说:“小雪,今年过年回北城,我想和叔叔阿姨提结婚的事。”
程幼雪一顿,没言语。
“叔叔阿姨会不会同意,我不能很准确地预算。但我想表个态度,想让叔叔阿姨知道,我是一定要娶你的。”
周述猜想,程开砚和宁祎肯定是希望程幼雪能回北城生活。
这段时间,周述做了调查,他可以申请调到北城三局,三局虽然没有七局的待遇好,但也没有相差很远,二者算是持平。
“调到北城?”程幼雪皱眉,“那样的话,你在海城这些年的经营不都白费了?”
周述摇头:“我工作是为了创造自我价值,在哪里都一样。”
“可是……”
“小雪,这事看你。”周述说,“你现在的根基在海城,得看你愿不愿意回北城。我的话,我可以和你保证,我去北城,不会影响我的事业。”
程幼雪一时没有接话,因为这个问题,她是得慎重考虑。
过了会儿,她看向周述,又问:“那要是我们退到这步,我爸妈还是不同意呢?”
“求。”周述不带犹豫,“我会想尽任何办法,求来他们的同意。”
他说完,程幼雪半天没回应。
周述以为是哪里不妥,问她,就见她垂下眼:“这样是委屈你了。”
“你想多了,我一点儿不觉得委屈。”周述笑了笑,“只要能娶到你,做什么我都甘愿。”
说完,又是半天没回应。
“小雪,你真的不用……”
“我没事。”程幼雪吸吸鼻子,“我是忽然又想到你的顺序好像搞错了。结婚的话,你不是该先问我的意思吗?我有说我要嫁给你吗?”
“……”
要说老实人禁不起逗且好糊弄呢。
周同学上一秒还敢磨她爸妈,这一秒听到这话,脸上肉眼可见地害怕起来。
“小雪你……我……”周述嘴唇一开一合翕动着,“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你告诉我,我一定改,我……”
程幼雪噗地一笑,挣开周述的手,重新跳到他脚上,两条手臂搭在他肩上。
“你是不是傻?”她问,“我不嫁你,我嫁谁?”
“……”
“都是你的榜样和信念了,我要离了你,你还怎么活?”
她不过一句话玩笑话,周述却很郑重地点头:“没有你,我不行。”
心头一软,眼眶也更酸了,程幼雪揪揪周述的耳垂:“傻瓜。”
其实,早在周述今天演讲提到关于她的独立也好、价值也好之前,程幼雪心里就断定自己这辈子要嫁只会嫁周述。
人这一生,能遇到一个爱你的人很难,而爱你的人还是懂你的人、尊重你的人,如果能遇上,简直比中彩票的机率还低。
更重要的,程幼雪从小从外婆那里学来的——爱人先爱己,在周述的身上得到了更好的反馈。
——她喜欢爱着周述的那个自己。
她爱周述,就是在爱她自己。
“周述,我也会和我爸妈好好说的。”程幼雪说,“万一他们这次不同意,我们也不要急。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不是吗?”
周述明白,心里也是踏实的。
他知道无论如何,他的小雪都会在他身边。
程幼雪踮起脚,周述也搂得更紧,两人刚要吻上,就听一串“哎哎哎”。
“你俩哪个学院的?”体院馆的安保大爷在门口拍门,“挺会搞浪漫的是吧?去去去!外面搞去,体育馆得锁门了!”
程幼雪:“……”
周述:“……”
周述松开人,解释:“大爷,我们不是学生。我们……”
大爷摆摆手:“骗谁呢?以为穿得成熟些就不显嫩了?赶紧的,别影响我工作。”
“大爷,我们……”
程幼雪憋着笑,拽了周述一下:“大爷说得对。走了走了。”
两人一路小跑着从体院馆里出来。
没办法,大爷的眼睛和以前宿管阿姨抓门禁时一样,可凶悍呢。
一直跑到校园的主干道上,程幼雪和周述才放缓了步伐。
他们看着对方,又啓动了傻笑模式。
周围路过的同学们看到他们在笑,也不觉得奇怪,眼里冒着新奇,个别几个还跟着一块儿笑。
一个骑着车的男同学吹了声口哨,冲周述挑挑眉,好像在说:学长厉害啊,学姐这么漂亮。
这大概就是青春最本来的样子吧。
热烈单纯,张扬坦率。
程幼雪被感染到,心境也一下回到过去那些闪着光的岁月里,她晃晃周述的手,说:“你都没骑车载过我呢。校园恋爱标配,我也要。”
周述赶紧去借自行车。
找到一个学弟,学弟是个单身狗,对学长学姐的恋爱羡慕又嫉妒,要求周述给五百块押金才同意借车。
周述直接给学弟转了一千,让学弟买辆新车,然后载着程幼雪走了。
学弟呆呆举着手机,更羡慕了。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程幼雪搂着周述腰,嘴巴说个不停,说的全是上学时的那些小事。
周述认真地听,听到一半,没音了,他问怎么了?
程幼雪笑道:“筱琪发微信说张昇定了老地方吃自助烤肉,叫咱们去呢。”
“定的几点?”周述问。
“六点半。”程幼雪说,“就还二十分钟,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周述“嗯”了声:“抱好我。”
自行车骑过操场,骑过静思碑,骑过还排着队的咖啡店,再骑到图书馆,最后骑出校园,来到更广阔的大道上。
前面遇到一个高坡,程幼雪问周述要这么冲下去吗?
周述笑笑,问:“怕了?”
“谁啊?我吗?”程幼雪扬起脸,“谁怕谁是小狗。”
“好,那就——”
和上学时那些爱使坏耍帅的男孩一样,周述来了个突然袭击,车子唰地飞了出去。
程幼雪没防备,尖叫一声,立刻紧紧抱住了身边的人。
红裙与西服交缠着,灌入清风,肆意飞舞。
程幼雪贴在周述背上,和他一起坠入了这无尽温柔的绵绵夏夜之中。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