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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室内只燃了一盏烛火，光苗燃着燃着，便无风自动地跳了一跳。
百里决在摇曳不定的光线里，看着眼前这人的眉眼。
这人些许年不见，生得越发冷清。
他念着她时，总想拿个什么来用作比喻，可总也不尽人意。
这几年外头历练，他见得多了，总算明白，自己原来是觉得对方像冬日里冰封的长河——厚冰铺了一层在河面上，若将湖面凿开，底下的水流也是一般刺骨冷意，要是有人不慎掉下去，那也就只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是的，冰河。
这人的冷淡是冰层，防人接近，可他不知好歹，蓄意接近，愣是凿开了一个冰洞，要看个究竟。
而他现在总算是看明白了，冰面之下，对他来说，也只是河水涛涛，裹着彻骨寒凉，别的什么都没有，别的什么也别想有。
既然如此，他已经看明白，那就应该滚远一点。
偏他迟迟不肯挪步，蹲守着一个自己凿开的冰洞，是自己不争气，上赶着让人作践。
百里决走近一步，他看着宋澜，眼睛里的火烛影像在轻轻晃动。
那一片光影叠叠里，竟是令人看不透他的心绪了。
他笑了一下，这几年过去，他在她面前，好像终于学会了道别手忙脚乱，好像终于可以不紧不慢地看着对方说话，用一种看起来势均力敌的姿态说话。
没了先前弩张剑拔的争锋相对感，百里决恢复了这些年吊儿郎当的痞子模样，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宋澜说：“这么久不见，丞相现在倒是没有我高了呢。”
宋澜倒是觉得自己这壳子身高挺好，也不觉得再长高是件值得称羡的事情。
听了百里决这话，她浑然不在意地回道：“百里将军这么开心的话，那还真是恭喜了。”
百里决笑了一下，他再一步逼近了。
宋澜直视着看他，神情冷淡得十分坦荡，没一点退步的意思。
百里决笑着，却是猝不及防里，直接按着宋澜的肩膀，将人一推，就“咚”地一声按在了墙壁上。
室内烛光突然摇荡起来，就像半浮半沉里，被风吹过的粼粼湖面波光。
他两手支撑着墙面，就这么低头，看着被他圈在墙面和自己之间的宋澜。
因是背光，百里大将军那在暗处依旧熠熠生辉的眼睛，亮得实在是过于迫人。
他低笑了一声，可是只有笑声，并没有实际意味的笑意支持。
这皮笑肉不笑里，百里决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宋澜，慢慢地说道：“那么，宋大人又是准备要如何替末将恭喜呢？”
酒意上头的宋澜冷笑一声，妈的居然被人给“壁咚”了。
她抬脚就是一踹，不过百里决躲得快，她并没有踹中。
但趁着百里决躲闪动作的间隙，宋澜一把拉住了百里决的左手，然后将人反压一把，竟是直接将人给反“壁咚”地摁在了墙上！
宋澜抬眼看着跟前低下了头，然后一脸呆住了的百里决，心里觉得很满意。
嗯，就说是该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