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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时候，花灯节上，人来人往的一片。
最开始的那几年，父亲和娘亲总是想让他多亲近亲近宋澜，他那时面色冷淡地牵着宋澜的手，心里头想着，这个时候若是随便将二妹往人堆里一丢，也许这个二妹就被人踩死了，又或者被人堆挤散，父亲和娘亲一时找不回，二妹就人贩子给拐走了。
这样的法子多好，既不脏了他的手，又称了他的意。
娘亲说他凉薄，他想自己的确是挺凉薄的。人命在他眼里是颜色寡淡的着笔，好像死了也就死了，并没有什么可惜的。
得知父亲和娘亲死了的时候，他的确是胸闷了一下，那感受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空了心里头的那么一块。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
活不下去，也不外是争不过旁人，争不过这天地，是他自己棋差一招，竟然叫德妃这么个他平日里完全看不上眼的人给戏耍了，本该死了的二妹没死，本不应该死了的父亲和娘亲却死了，一切都弄得跟个笑话似的。
便是因着这一出，这个叫他忽视了那么多年的人，就由此进了他的视线里。
他入朝为官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想过这个二妹，隔着许多年时差光阴，当日自刑场被他着人带回宫中的宋澜，就这么立在一簇开至荼蘼的宫花旁边，失了血色的面容看着很苍白，眼眸黑沉得让人瞧不明白，只有脸颊上沾着的三两点血迹，触目分明得很。
他隔着远远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让人将宋澜领下去洗漱了，又将去刑场接人的大太监叫道跟前，只问宋澜脸上的血迹是怎么来的。
并非是什么挂心，他想这只是他单纯地对掌控之外的事物的彻查态度罢了。
大太监闻言诚惶诚恐地跪下后答道：“二小姐在刑场并未受伤，只是宋夫人被斩首时，有血溅开了，落在了二小姐脸上，这血迹便是这么来的。”
曾经记忆里灰扑扑的那么一个影子，似乎就是自那时起一点点鲜活了起来。
宋衍此刻给宋澜敷着药，他俯下点身子，看着跟前那还带着年女气息的面容，这么近的距离，他连对方因为忍痛的时候颤抖的睫毛都看得分明，眉眼干干净净的样子。
太皇太后说宋澜长得好，太后与他说笑的时候，也说过宋二小姐生得好，宋衍仔仔细细地盯着面前的这一张少女面容。
其实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寻着记忆里头，宋澜年幼时候模样的影子的。
他伸手掐了宋澜的脸一把。
宋澜：“………………？”
尼玛大哥你又要干什么！脸都被掐变形了好吗！
很疼的好吗！还能不能好好敷药了！
宋衍掐完了宋澜的脸，倒也没再干别的奇怪的事情了，他将宋澜的伤口用绷带都包好了，净过了手，宋澜缠好了绷带穿起衣服就起来了。
宋衍坐在她旁边，手里还捧着药盒，鼻尖萦绕着的都是那药香的浓厚味道。
大哥目光落在榻前一张小桌的杯盏之上，有片刻神思游离，末了突然开口：“太后说有立你为丞相的想法，你自己是怎么看的？”
宋澜呆了一呆，没说话，主要这事太突然了，她完全没个心里准备好吗。
半晌回过神来，心想尼玛这事情这么儿戏的么，丞相位置说给就给，太便宜她了吧，这丞相的位置是有多廉价啊，难怪原主炮灰也炮灰得这么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