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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儿！”
乔小安尖叫了声。
莫以名状的惶恐，扼住她心头。
给顾寒晷开视频，没人接！
打电话，号码正在通讯中！
那个平日里几乎有求必应的人，此时却失去了联络。
乔小安又给封德打电话，提示是占线。
徐艳丽、顾夭夭、顾老太太……
乔小安给自己想到的，能第一时间联系顾寒晷的人，都打了一遍。
可没有一个人，接她的电话。
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抛弃了她。
无尽的黑暗涌来，乔小安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昏昏沉沉中，乔小安听见有人呼唤着她。
“妈咪——”
“妈咪——”
稚嫩的声音，熟悉而亲切。
乔小安奋力的睁开眼，却是看见，幽暗中，一身血泊的乔煜，站在门口，窗外灰色的雾气翻腾。
“煜儿！”
乔小安惊叫着，一骨碌翻身坐起来。
却只看见小家伙冲自己摇手，告别。
灰色雾气的遮拦下，他身影迅速后撤，消失不见。
那位萦绕在外面的灰白雾气，也是随之渐渐散去。
“煜儿——”
乔小安踉跄着，爬出房间。
夜色苍茫，却哪里还有儿子的身影。
“煜儿，不——”
乔小安嘶声喊着。
跌跌撞撞朝着乔煜消失的方向追去，却被什么绊了下。
身子一扑腾。
灰暗的墙壁，映入眼帘。
“醒了。”
徐老的声音，传来，“吓死我了。”
乔小安茫然坐起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发昏。
“听到你喊了声，突然就昏倒了。”徐老满脸担忧，“怎么了？”
“没事。”
乔小安沉默着，挣扎站起来。
“小安，你没事吧？”徐老连忙搀扶住她。
“没事，我没事。”乔小安说着，大脑一阵昏厥。
努力的站正，乔小安问道，“我手机呢？”
徐老很快拿来一个手机。
被摔的四分五裂，屏幕上蛛网般的裂纹密布。
一看就是摔坏了。
乔小安尝试着开了下机，屏幕闪过一排细线，又归于黑暗。
“你这，有卡针吗？”乔小安问道。
把卡换在徐老的手机上，乔小安有一次拨出去电话。
这次，那个男人终于接了。
“煜儿走了。”顾寒晷低沉的声音中，带着疲怠。
空荡荡的。
走了……
乔小安悬着的心，忽地一片苍白。
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晃晃悠悠中，乔小安许久才醒来。
徐老在村落里找了个会开车的人，把乔小安送到了机场。
连夜赶了班飞机，又落地后辗转了趟大巴。
彻夜未眠，乔小安终于在早晨的时候，赶回苏城。
别墅内，顾寒晷蜷缩在沙发内，电视机开着，但只是在菜单页，没有选任何的节目。
男人目光，空洞无神。
“煜儿呢！”
乔小安疯了似得冲过去，抓住顾寒晷。
“没了。”
顾寒晷语气淡漠，“火化了。”
啪！
怒不可遏的乔小安，甩手一个巴掌，摔在顾寒晷脸上。
甚至打的男人身子都跟着歪了一截。
但顾寒晷什么反应都没，只是又默默的坐回来。
“那里火化的？骨灰呢？”
乔小安厉声问道。
男人努了下嘴。
客厅的角落位置，放着一个小小的坛子。
坛子上，贴着张小便签条。
“顾煜，四岁半。”
“他不姓顾，他不是顾家的人！”
乔小安疯了似的，将上面的便签条撕掉。
然后抱起了骨灰坛，失魂落魄地朝着外面走去。
“乔小安！”
顾寒晷开口叫了声。
乔小安恍若未闻。
“乔小安！”
顾寒晷站起来，追了上去，“你冷静点！”
“我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乔小安对着男人，吼了起来，“死的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
“他是我怀胎九个月二十八天生下来的，是我一点一点看着他长大的，是我把他带回来的！”
话说到最后，变成了哽咽。
“孩子没了，我们可以再生一个的。”顾寒晷低声道。
乔小安抬头，吃惊地看向顾寒晷。
仿佛，这是她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煜儿是一个意外。”
顾寒晷声音平静，“他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车，撞了。”
“他为什么会独自过马路？”乔小安颤抖着问道。
“他和夭夭在一起。”
“夭夭呢？”
“医院。”
很快，乔小安看见了躺在icu的顾夭夭。
小脸蛋苍白，带着大大的氧气呼吸罩，看着令人心疼。
“夭夭怎么样了？”乔小安抱着坛子，问道。
“不知道，医生说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不过，情况不容乐观。”顾寒晷叹了口气，“小安，我觉得，我们应该重新要——”
“闭嘴！你没资格说话！”
乔小安狠狠地瞪着顾寒晷，“你这种人渣，不配当父亲。”
一句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顾寒晷蓦地伸手，掐住乔小安的脖子。
将她整个人，抵在了墙壁上。
“我不配当父亲，你配当母亲？”
顾寒晷面目狰狞，扭曲，“煜儿回国后，你一共和他在一起待过几天的时间？夭夭喊你妈咪，你又陪过她多久？”
“我娶你过门，是为了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
“可你看看你自己，一天天的在做什么？”
“好吃懒做，东游西荡，有那个母亲当成你这样的？”
“乔小安，好好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个什么鬼样，再来数落我的不是。现在的你，不配！”
说罢，顾寒晷摔垃圾似得，把乔小安丢在一旁。
“滚远点，看见你都恶心！”
乔小安抱着儿子的骨灰坛，失魂落魄离开。
没有在国内做任何逗留，乔小安坐着飞机，去了国外。
回到了自己以前住的那套房子。
内里的东西，绝大部分还保留着，只是小卧室被腾空了。
乔小安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依着记忆中的模样，把房间重新复原回到离开前。
仿佛，这样一来，乔煜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儿子，我们回家了。”
乔小安把骨灰坛，放在了床上。
开始了自己的沉浸式创作。
除了维持必要的身体活动需求，乔小安几乎足不出户。
一叠叠的画纸，堆在了房间。
废掉的、丢弃的、更多。
画累了，乔小安就抱着儿子的骨灰坛，说一些话。
乔小安的世界，彻底变成灰色。
连带着笔下的画风，也渲染上浓郁的凄冷、悲凉，夹杂着厌世。
浑浑噩噩中的乔小安，并没有去想一个问题。
她的冰箱里，永远有新鲜的蔬菜。
她的画笔和纸，每天都维持着一个恒定的数量。
直到有一天，乔小安发现，儿子的骨灰坛，不见了！